他在问,方老师,我今天的表演有让你失望吗。
方桦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倏地笑了,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敷衍地勾勾唇角,而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引得另外两位评委纷纷侧目,不懂她这是怎么了,她没有解释,压下笑意之后,开口问的问题却和比赛无关:“你最近很出名。”
温述的语气带了些无奈:“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更想当个普通人。”
“普通不了。”方桦林看着他,有些意味不明,“你和普通人三个字不沾边。”
他眨了眨眼睛,开玩笑般说:“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说完这三个字,插科打诨阶段彻底翻篇,方桦林正了正神色,认真了不少,“这次的表演比上次要优秀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挑不出什么错处,和初赛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很高兴。”
说到这,本以为后面衔接的会是夸奖,但她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这首舞曲不适合比赛,你选择这首舞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吗,没什么原因,只是想打脸而已,不过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说的,太堂而皇之了,会被人揪住不放的,有不少人就专门盯着这一天呢,就为了能找出他的什么错处,把他给摁死。
因此,他垂下眸,语气淡了不少,唇角扬起一点很微妙的弧度,就像是被人给说到了伤心处了般:“没有办法了嘛,只能剑走偏锋试一下了。”
方桦林挑了下眉,指尖在腿上点了点,意有所指:“原来如此。”
一旁的吴绚显然也是知道最近网上的事情,眼看着台上的人表情有些勉强,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跳得很不错呢,甚至都惊艳到我了,比上次好很多,果然上次是紧张了吧?”
温述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他现在再次回想的话也觉得当时太紧张了,有些紧张过度了,不过当时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情,也不怪他心神不宁。
齐择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哼了一声:“也别太得意,说不定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这是在说他这次是纯运气好呢。
但是运气这种东西嘛,温述觉得至少近期他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惹上这种事情。
不过在此之后,齐择都没有再说话了,在一旁充当着空气人,方桦林简单提了一些意见,吴绚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夸一句,弄得方桦林也被她带得夸了几句。
下台前,温述再一次鞠躬,感谢评委老师的指导,转身刚准备走,一直没说话的齐择忽然问道:“这是你的决定么。”
他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决定。”
不再停留,下了台。
下台之后,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变化,比他上台前亲切了不少,虽然不至于讨厌他们,但是也没什么感动的意思。
他现在更想看网上人的超绝变脸,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有趣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打开休息室的门,温述像是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般,径直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徐霖见温述回来了很是兴奋,拽着他的衣袖不停地夸,满眼放光,最后下了结论:“我就说网上那些肯定是假的,有些人听风就是雨,一点最基础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音量,导致大半个休息室的人都听到了,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温述有些无奈,劝道:“好啦好啦,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别生气了。”
“我就是替你委屈,什么也没干就要被恶意揣测。”徐霖说着,十分地不服,就好像被骂的其实是他一样,“再说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一拍大腿,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算为温述冲锋陷阵,被温述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
好不容易将毛给捋顺,温述哭笑不得,实在是没想有一天他这个受害者居然还要安慰别人不要因为他被陷害而生气,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徐霖被他安抚好了之后也不再提这件晦气事儿,想起他们之前说到一半的瓜,拉着温述接着说。
大概人的本性是八卦,一提到这种事情,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浑身都充满了劲儿,温述瞬间就把看评论这件事给抛掷脑后。
毕竟评论随时都能看,但是瓜错过可就再也听不到了。
为了防止听到一半被打断,温述特意给陆延青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等会儿再出去,不给任何一丝打扰到他们的可能。
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满脸震惊,越说越有。
温述听完之后心情很是复杂,默默捋着其中人物关系,然后叹道:“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这句话不知道戳徐霖哪个笑点了,笑得不行,肩膀都在发抖。
他有些不懂有什么好笑的,面露疑惑。
徐霖一边笑一边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才19岁吗?怎么说得好像自己91岁一样。”
“那句话不就是那样说的嘛,和我年纪有什么关系。”温述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眉眼间染了点笑意。
徐霖见他笑了,更得意了,满脸的:你看我就说好笑吧。
不过抛开别的不谈,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情,不说让人一下子苍老五十岁,二十岁也是有的,温述感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情绪激动的了,整个人十分的淡,活像只卡皮巴拉。
网暴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除非是来要他的命的,但法治社会只有很小的概率才会刷新出这种人,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徐霖那句话说得没错,他才19岁呢,刚成年一年就经历这种事情,实在是倒霉得很,能熬过来全靠他心理素质强大,不然早被逼出病来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徐霖,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徐霖有些意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说实话并没有,只有目标,目标和梦想是不一样的吧。”
温述就顺着他换了个问法:“那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徐霖一下子就变得神秘起来,凑近他小声说道:“当然是进总决赛,最好能拿下前三,方老师可是很少收学生的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野心,十分志在必得,显然为了这次比赛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个确实,谁不想当方老师的学生呢。”温述说着,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