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腿上的重量,温述想伸手摸摸它,却在手心落在丧彪脑袋上的时候顿住了。
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的脑中闪过,很快,很重要,他拼尽全力抓住一点尾巴,小心翼翼摊开了手。
他之前和陆延青生气,当时的理由不是因为陆延青训斥他,而是陆延青不理解他,其实这个并不准确,应该在前面加上一个前缀,因为陆延青和他的身份差距太大,不能理解他。
陆延青从小接受的教育、生长的环境和他截然相反,所以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这个人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因为得罪不起他背后的陆氏集团,长大了之后逐渐开始接手家业,这种情况就更盛了,人是没办法让自己长久以来的思想一朝之间改变的,即使是陆延青也不能做到。
他想的是仇要自己报,不论后果,但陆延青想的可能是损失最小化,避免没必要的冲突以及伤害。
但是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顾着生气陆延青不理解他,甚至为此不和他说话。
他其实应该和陆延青好好谈一谈,就事论事,不然这种事情未来绝对还会再次上演,只要不解决,它就会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时不时跑出来膈应一下。
可他没有,他不但没有,还想着去道歉,想让这件事翻篇,根本没有去细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甚至连歉都还没道,又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陆延青,直接选择了逃避。
青天大老爷,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想到这,温述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他和陆延青的聊天框,往上翻着。
这几天里陆延青偶尔会给他发消息,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他有时会挑着几条回复,有时就发个表情包过去,但是陆延青完全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发着。
【下课的时候看到了很漂亮的火烧云】
【冰箱里的甜包之前吃完了一直没补,刚才去超市买了】
【五十万粉丝的礼物全都发货了,你记得登上账号告诉她们一声】
【断更的这段时间发发自己的日常照,让她们知道你还活着】
温述一条条地翻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好像浸在了水中,闷闷的,湿润润的。
他认为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至少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喜欢不喜欢的先往后放放,如果这个不解决的话,绝对会在未来的某天演变成一个炸弹,然后在某个时机“砰”地一声炸开,让他们两个遍体鳞伤。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将小猫从自己的腿上搬下去,温述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开始换衣服。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是他买的那块手表,在他决定缩林清这里逃避几天的时候就改了地址,昨天送到的,他打开看了好久。
眼下换好衣服,他再次将那个盒子给打开,看着里面的表盘,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去和陆延青把这件事给说清楚,就以这块手表为台阶。
但是说清楚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拟剧论。
嗯,整点酒给自己壮壮胆,没办法,他现在还是有点不太敢见陆延青,酒壮怂人胆,他没有这个帮手真的不行。
拿上东西,温述出发了。
还是老方法到的拟剧论,停好车,一瘸一拐地进了拟剧论,刚一进去,就被店内的装饰给惊讶到了,又是圣诞树又是麋鹿的,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圣诞节了。
以及他怀疑这是林清的恶趣味,店员们的衣服后面都有个小尾巴,脑袋上也带着鹿角发箍,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风月场所。
他想去办公室找林清,结果刚走一步,忽然听到有人喊他,扭头看过去,正是他要找的林清。
这人站在卡座里对他招手,温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故意嗔怪道:“也不过来扶一下我这个伤员,真是的。”
林清没理会他的这句话,对着旁边勾了勾手指,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几个人刷一下出现,坐在他的身边,各有各的帅,且每个人都穿着麋鹿版工作服。
温述瞳孔地震,满脸惊异,连忙晃了晃林清的胳膊,小声且不可思议地问:“拟剧论什么时候有这种业务了?这不对吧?我们不是主打清吧的吗?
被晃的人满脸无语,一言难尽地说:“你想什么呢,这些是新来的员工,最近生意太好,其他人忙不过来,我就又招了几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话,让温述放下心来,狠狠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拟剧论要背着他搞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那你把他们叫过来是要?”
“哦,我本来是想和他们讲一讲店规的,刚好你来了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吧台那边帮忙。”
对此,温述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调侃道:“原来老板也要去帮忙啊。”
林清扶着额角,故作无奈:“没办法,生意太火爆了,我也不想的,但钱来了挡都挡不住。”
“好了够了,不许再说了。”温述面无表情,可恶,被他给装到了。
林清见好就收,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那些新员工说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
他一走,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几个人瞬间就驼了背,嘻嘻哈哈道:“吓死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老板呢。”
温述有些想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些人,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大部分都是A大的学生,有些人的面孔他眼熟,虽然说并不知道叫什么,并且显然他们也是认识他的。
清了清嗓子,开始和他们说拟剧论的店规,说是店规,其实没几条是和店有关的,大部分都是利于员工的规则。
几个大学生听完泪流满面,表示他们之前过的都是一些什么苦日子,这种神仙老板也能让他们给遇上,那样子,整得好像林清是什么活菩萨一样。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吐槽自己之前兼职的地方有多么多么坑,温述默不作声地将桌子上的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打算微醺一下之后找借口离开,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
结果刚喝几口就感觉脑袋晕晕的,味道也有点不对,将酒瓶拿起来仔细看了眼,有些想骂人。
为什么威士忌会在卡座上啊!这种酒不应该是点单才会上的吗!
这一瓶好贵的,他本来还想着卡座上只会有几瓶基础的饮料酒,喝了也付得起,没想到会是这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