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诉说委屈的阀门。
拥抱是为了让慌乱的心有归处。
怀里的颤动逐渐平息下来,紊乱的呼吸也慢慢缓和,温述抱着温述,声音闷闷的:“陆延青。”
“嗯,我在。”被叫到名字的人应道,“想说什么?”
“我有点……想去医院,我的头好疼,好晕,我眼前发黑。”声音逐渐变小,变轻,“我还要去,警局,我把那个人扎了。”
陆延青点了下头,抬手摸了一下温述的后脑,确定了一下:“好,先去医院,其他的我会处理。”
温述又不说话了,他缩在陆延青的怀里,连呼吸也放慢了。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情绪,陆延青问道。
嘴唇嗫嚅,他抿住唇,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个人,家里有背景,我扎伤了他,他应该不会放过我。”
“没关系,温述,都没有关系,我在。”
他没有强调什么“我家也有背景”,“我可以帮你搞定他”,他就只是说,我在。
他在,所以没关系,所以可以觉得委屈,觉得后怕,这都没有关系。
是他来得晚了。
林清赶到的时候,温述已经调整好状态了,从陆延青的怀里退了出来,站在那里,脸上的血污也已经擦干净,只身上沾了点污迹。
他垂着脑袋,看着有点呆,又有些软,来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感受着怀抱,温述抬起双手回抱住他,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却还是故作无事般安抚别人:“没关系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你吓死我了。”声音都轻微发着颤。
林清看到那个位置共享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当时还有些茫然,毕竟就只有一个位置共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点进去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温述的位置距离学校还有好一会儿,而按照正常的路程耗时,怎么着都该到学校了,之前温述到学校都会给他发信息,这次就只有这个位置共享,如果不是出事了,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当即便从店里出来找,但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温述已经自己解决了,他都不敢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先送他去医院吧,他觉得自己头疼,眼前发黑,头部应该受了伤。”陆延青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互诉衷肠”。
说起这个,林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担心地看向温述,满眼的焦急。
温述对他笑了一声:“没事的,没关系,别担心。”
“是谁?”
他这样问,大有一副得到答案就去下旨满门抄斩的架势。
“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去医院。”陆延青再次强调了一遍。
林清很想要这人滚开,但是又想到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温述也给他发了消息,而且在他没赶到之前,是这人一直陪在温述身边,又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了,应了一声。
陆延青的司机就停在不远处,几个人上了车朝着医院开去,温述将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陆延青全程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剥橘子皮的动作都没什么变化。
但是林清就不一样了,在听的过程中就连连骂出脏话,掺杂着谁的父母,谁的祖宗的事儿,得知那人是谁之后,一边说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一边拿出手机联系关系。
虽然他家的根基不在这里,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人脉,将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陆延青对此不作评价,只是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温述,淡淡道:“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瞬间扭过头看他。
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说的事并不重要一般:“他大概过几天之后会来和你道歉,你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可以和我说,我代为转述。”
说完,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们这次的医药费是他出。”
温述只觉得有点梦幻,大脑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般,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惊讶道:“他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陆延青理解了:“嗯,但我家也是,放心,处理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温述不说话了,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有钱人真好,比有钱人还有钱的有钱人真好。
陆延青淡笑着看温述将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心想这才哪到哪。
那人家境确实不错,生意做得很大,和很多公司都有合作,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陆家。
陆董有先见之明,觉得连孩子都教导不好的,做生意肯定也有别的问题,和这样的公司合作,迟早会出事。
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
家境好又怎么样,整个上江城,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家境还好的人。
在见到温述之后,他就已经让人去查了,甚至还弄来了监控录像,并且将监控发到了那人父母的邮箱里,落款是他的姓名。
不是喜欢拼关系?好啊,那就拼,看谁拼得过谁。
温述显然也想到了这里,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声谢谢,陆延青没应,只是又将手上刚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温述能想到的,林清自然也能想到,他眉心轻蹙,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看着陆延青的眼神满是疑虑。
三人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氛围到了医院。
温述被两人拉着做了一大堆检查,这医院是陆家投资的,陆延青动用了一点关系,走了后门,结果都是急插出的,最后下的诊断是轻微脑震荡,韧带拉伤,其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估计会对走夜路有应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