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时下习俗,宗族祠堂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妇人哥儿进入的,宋奶奶自然不可能是婚约见证人。
但那又如何?
宋柏舟微微一笑:“那你们有证据吗?钟叔钟婶,这空口白牙,没有证物的话,可不能作数啊。”
“!!!”
钟家人被他们刚才自己的说辞给堵住。
原本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宋奶奶听到这些话,自然要出来给自己孙子帮腔的。
对方当即迈步而出,叉腰助阵骂道:
“我家柏郎说得对,当初你们钟家与温家定亲,我老婆子就在当场!老钟家的,你们指着我孙子嚷什么?难不成我孙子还会冤枉你们?真当我老宋家没人了是吧?”
宋奶奶性子泼辣彪悍,话音未落就已撸起袖子冲上前,一言不合就往钟父钟母身上招呼。
抓脸、偷桃、掐胸……各种阴招频出,打得人嗷嗷惨叫,单凭一己之力就把钟家给干了个人仰马翻。
不愧她五里沟第一极品老婶子的称号!
周围有心抱打不平的村民也终于抓住机会开口了,趁机纷纷出声:
“哈哈哈,是啊,老钟家的你们有证据吗?当初你们两家定亲的时候,周老婶子(宋奶奶)就在现场,我看见了!”
“我也瞧见了,周老婶子事后还跟我唠过这事呢。”
“哎呦,这么一说,我也算是个见证,当时我可凑在边上看热闹了……”
方才碍于钟秀才的功名,村民们不敢多言。
但如今宋柏舟这位同样有功名的读书人都挺身而出了,他们也便再无顾忌,自然马上跟团。
毕竟钟家的行为实在太过无耻,而温家平日在村里人缘却好,在不损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愿意帮忙说句公道话的。
周围指指点点。
钟二郎难堪地咬牙切齿:“宋柏舟,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与我作对?”
“此言差矣。宋某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同为读书人,钟兄如此行径,实在叫宋某不耻。”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乡邻皆看在眼里。温家的恩情和婚约,钟兄你要么呈上银钱了事,要么——”
说到这里,宋柏舟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继续漫不经心道:
“要么便感谢钟兄‘高风亮节’,牺牲多年寒窗苦读挣来的功名体面,为宋某搭上一道登天梯,如何?”
意思是今天温家这闲事,他管定了!
钟二郎气得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简直恨不得把宋柏舟给大卸八块给砍了。
只可惜……他现在根本干不过宋柏舟,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最终,钟二郎只能憋屈认栽,沉着脸看向温家人,咬着牙根一字一顿道:
“三日之内,小生定会备足银钱送上门,以还温叔当年救命之恩,多年资助之情。还请温叔温婶原谅家父家母今日心急口误的冒犯!”
说罢,他便转身拂袖而去,脚步踉跄急促,背影狼狈又不甘。
钟父钟母和钟家那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族人,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溜了。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哄地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呀呀,这就完了?还以为钟家今天要多威风呢!”
“还是读书人有本事,宋秀才一句话,顶咱们说一百句!”
“可不是嘛,钟家出了个秀才郎君有什么了不起?鼻孔都朝天了!人家宋家柏郎不也是秀才?还是那什么小三元呢!”
“啥是小三元?”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比钟秀才厉害就对了!”
赵里正站在原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