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与这海棠妖鬼结了血契,心甘情愿地甘愿将自己的灵魂血肉奉上,如今得此下场也只能说命中注定。但你今日若是不除掉这只妖鬼,来日必将引得更多无辜的百姓丧命。”
谢易攥紧了拳头,道理他都懂,但是见着那么多亡魂都在痛苦哀嚎,他还是觉得不忍。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刚才说她是海棠妖鬼,这妖鬼又是何物?”
见谢易并没有因为女人的话而陷入到纠结自责的情绪中,墨临这才放下心和他解释起来。
妖鬼,顾名思义就是妖和鬼相结合的产物。
它并非通过正常的繁衍而诞生,产生的条件也较为苛刻,所以并不常见。
墨临先前在林中嗅到一股似妖非妖,似鬼非鬼的邪煞之气,但他当时并未往妖鬼的方向想。直到发现了林中这株红色的海棠树这才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将新死之人的尸体埋在初开灵智的妖物身旁,让亡魂与妖灵长时间的同生共处,久而久之,双方的魂灵交融化为一体也就成了妖鬼。
凡人修炼本就要比动植物修炼来得容易。因为人天生就有灵智,而动植物很难生出灵智。所以一旦人魂与初生灵智的妖灵交融,人魂就会占据上风吞并妖灵。
因为诞生条件的特殊性,所以妖鬼大多都是植物系的。毕竟人死入土坟墓边上都会生长植物。然而大多数人家下葬都会入殓棺材,子孙后代祭拜时也会给坟墓清除草木,这也就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妖鬼的形成途径。
再加上植物成精本就比动物不易,生出灵智的情况更是罕见,因此像眼前这样的妖鬼并不多见。
听完墨临这一番科普,谢易若有所思。
所以眼前的海棠妖鬼是人类的亡魂吞噬了海棠树的妖灵形成的。也就是说女人的尸体很可能就埋在海棠树下,否则也不可能和这海棠树灵纠缠在一块儿。
思及此,谢易望向对面的海棠花树。
此时,面前的红衣女人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满树的红海棠也被符火焚烧殆尽留下了一片光秃秃的焦黑树枝。
也不知是不是被斩邪鬼符给驱散了,树枝上那些哀嚎的亡灵也都不见了踪影,
谢易盯着焦黑的海棠树看了半晌,问:“这样就解决了吗?”
“还不行。”
耳旁传来了墨临沉静的声音:“虽然你刚才重创了海棠树,但这只是暂时的。植物的生命力顽强,想要彻底铲除这妖鬼需得将埋在海棠花树下的尸骨挖出焚烧处理。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那妖鬼死灰复燃。”
谢易闻言,充斥着奶膘的小圆脸顿时皱成一团。
“怎么挖?咱也没带工具啊。”
就算带了他也挖不动,眼下他的个头都还没锄头高呢。
墨临:“……回去请人帮忙吧。”
谢易看了一眼身上失去效用的缩地符顿时沉默。
他这次出门就只带了两张缩地符,一次让他去了县衙,一次让他通过香气追踪到了这里。眼下身上也没带朱砂纸笔,想现画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似是觉察到了谢易的为难,墨临缓缓开口——
“无碍,以风为纸,以天地灵气为朱砂,以手为笔。心中有符篆自可一气呵成。”
听到墨临一副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语气,谢易默了默,只得硬着头皮尝试。
毕竟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食指中指合并成剑引动周遭灵气,以虚空为纸,挥洒写就符头、符神、符胆、符脚,自上而下一气呵成。
望着空中发出莹莹光辉的缩地符,谢易松了口气,有些不可思议。
竟然成了?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耳旁,墨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谢易依旧能够感觉出他隐隐的自豪与喜悦。就好像成功将徒弟带出师的师父一般。
不过眼下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
甩开了无关紧要的思绪,谢易发动了缩地符扭头赶去了县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话说另一头,谢老九一行刚刚才将红棠的尸体从土里刨出来。
虽然生前是春风楼的红牌姑娘,但红棠死的时候却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只用了一卷草席就给草草埋了。
春风楼的老鸨金妈妈虽然面上哭得伤心,但真正操办丧事的时候却像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文钱也不肯多出。
在她看来用钱打水漂还能听个响,把钱花在一个死人身上又回不了本,她图啥?更何况春风楼本就因为红棠的事影响到了生意,因此也就对她没了什么好心肠。
不过也正是因为金妈妈的抠门,一帮人也就省去了撬钉子开棺的功夫。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了不到一日,原本还能称得上貌美的女尸如今竟变得像枯柴一般干瘪,不仅双颊凹陷形似骷髅,皮肤也从先前的白皙如雪变成一片漆黑,看起来恐怖极了。
看到眼前这具已然完全看不出生前样貌的干尸,李大强欲言又止:“老九叔,您会不会弄错了?”
谢老九也没想到只是一晚上的功夫,红棠的尸身竟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别说李大强怀疑尸身的身份,就连他自个儿也忍不住怀疑尸体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然而谢老九的记忆力还没退化到这种程度,昨天才埋的人,他绝对不可能记错位置。况且荒骨岗这一带他都来了无数趟了,怎么可能找错地儿?
更重要的是,尸身上的这条月白绣海棠花的裙子明明就是昨日红棠下葬时穿的那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