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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个人一个鬼（第3页）

&esp;&esp;他勉强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粥，偏头看着身侧的虚空。

&esp;&esp;他眼前是空的，他对着虚空说话。

&esp;&esp;“我吃饱了。”

&esp;&esp;【好好好，吃饱了就不吃了，不勉强自己。】

&esp;&esp;“外面还在下雨，天气预报说，明天也有雨。”

&esp;&esp;【明天想干点儿什么？要不去见见朋友吧，林弥雾不是总打电话约你吗，你去找他一起吃吃饭，说说话。】

&esp;&esp;“可是余烬，时间好像开始变长了，开了慢速，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死呢？”

&esp;&esp;金宝儿不死心，抬手在眼前的虚空里快速抓了一把，手指死死握着，指甲都快掐进掌心肉里了。

&esp;&esp;很用力，但他抓了一把空。

&esp;&esp;没有任何征兆，眼泪无声无息，一下子就从金宝儿眼眶里滚了下来，一大颗一大颗的。

&esp;&esp;“余烬……”

&esp;&esp;鼻音很重的一声呢喃，又湿又热但没有重量，轻飘飘地缠上余烬的耳朵，缠着缠着就缠到他胸口里了，拨弄着他心脏上最软最怕碰的地方。

&esp;&esp;余烬胸口一阵抽痛，又细又密又急，好像怕他这个鬼会感受不到一样，持续了很久。

&esp;&esp;鬼也会心疼。

&esp;&esp;特别疼！

&esp;&esp;他抬起手，掌心贴着金宝儿的脸，很想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esp;&esp;但他什么都擦不掉。

&esp;&esp;【别哭。】

&esp;&esp;【宝儿，别哭。】

&esp;&esp;【我已经死了，但你要好好活……】

&esp;&esp;金宝儿继续他的慢速生活，他把剩下的菜放进冰箱，准备明天热着吃，又收拾了餐桌跟厨房，回房后重新刷了牙洗了脸才上床睡觉。

&esp;&esp;金宝儿还住在他跟余烬结婚的婚房里，离婚协议里，余烬把房子给了他。

&esp;&esp;虽然他们才结婚三年，但三年的记忆，对金宝儿来说已经够多够奢侈了。

&esp;&esp;三年，够他慢慢嚼着，一点点过余生。

&esp;&esp;他已经提前跟朋友说过，如果他死了，就把他的骨灰跟余烬的骨灰装在一个盒子里。

&esp;&esp;他也不管余烬愿不愿意，实在不愿意，那就等死了之后，让余烬当面跟他说好了。

&esp;&esp;金宝儿不喜欢用手机上的电子日历，他的床头放着一本小小厚厚的老式日历。

&esp;&esp;人大多数时候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的，所以这是金宝儿一个很小的仪式感。

&esp;&esp;过一天，金宝儿就撕一页日历。

&esp;&esp;余烬死后，他的时间也是一天天撕着往前过的，又疼又碎，带着永远都抚不平的褶皱。

&esp;&esp;金宝儿侧躺在床上，捞过日历看了眼。

&esp;&esp;9月19日，星期五。

&esp;&esp;宜：破屋、祭祀、治病、馀事勿取、坏垣。

&esp;&esp;忌：诸事不宜。

&esp;&esp;金宝儿撕下9月19号。

&esp;&esp;这天，是金宝儿跟余烬离婚后的第38天。

&esp;&esp;也是余烬死后的第38天……

&esp;&esp;余烬就躺在金宝儿身后，胳膊环在金宝儿腰上，脸贴着他后颈。

&esp;&esp;一人一鬼，明明紧紧交叠，却又感受不到彼此的存在。

&esp;&esp;金宝儿手里的那页日历被他攥皱了掐破了，他闭着眼，蜷着身体缩在被子里，闷闷一声。

&esp;&esp;“阿烬哥，我好想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