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冉在距离裴寂川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快三个月没见,他变了许多。
又瘦了,脸颊微微凹陷,显得本就骨感立体的五官愈锋利。
头长了,软软地垂在额前,给那张原本冷硬的脸增添了一丝少年的气息。
衣服大概也是岛民给他弄来的,素白的t恤和灰色的棉质运动长裤,宽宽松松地随意套在身上。
左手臂的伤口早已痊愈,当初狰狞得吓人的伤口如今只留下淡粉色的疤。
不再触目惊心,却一声不吭地横在那,仿佛在提醒谁,男人无数个夜晚的崩溃没法就此翻篇。
他怀里还抱着那只小企鹅和小兔子。
仔细一看,小兔子确实少了只耳朵。
眼下终于亲眼看见了挂念了两个多月的男人,林书冉悬在半空中的心被稳妥地放回了原处。
那些深夜里的胡思乱想,那些最坏的猜测和不敢深想的可能,都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退潮。
心里只留下无数个“幸好”。
她没有出声音,吊椅上的男人却像有所感应般,悠然转醒。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看向四周,而是低头认真查看怀里的两个小玩偶。
确认在他睡着期间,没有哪条胆大包天的狗又来“绑架”他“孩子”然后“撕票”。
瞧他松了一口气后伸手捏捏小企鹅的模样,林书冉禁不住失笑。
她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裴寂川。
有点可爱。
又让人心疼得厉害。
女人温婉的笑声随着海风捎入裴寂川耳里。
他愣了一下。
随后猛地抬起头。
视线交错的瞬间,裴寂川整个人都石化了。
错愕,惊喜,委屈还是别的什么,裴寂川分不清。
只知道情绪像是汹涌的潮水,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胸口很胀,像被海水灌满。
窒息的感觉让他四肢行动缓慢,躲不掉也不想躲。
他怔怔地看着林书冉大步向他走来。
身后是漫天橘红色的晚霞。
她背着光,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铺在她脚下,一路延伸至他面前。
像座脆弱却坚定的小桥。
影子的尽头,轻轻碰上他赤裸的脚尖。
把分隔两年的二人以及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连接了起来。
他的冉冉背着光,跨过海,来到了他的面前:
“找到你了。”
林书冉的声音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带着鼻音,像是感冒了。
她双手撑住吊椅两侧,将他圈在自己的怀抱与阴影之间。
把海风呼啸声当在外头。
把那些麻痹了他这两个月伤痛的潮水声也挡在了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