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淡淡一笑,站在原地,目送母女二人的身影拐进月洞门,恍惚间便忆起年少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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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也爱这般挽着母亲的衣袖,在园子里缓步闲走。
母亲问她,“昭昭,长大了想做什么?”
她说:“我要嫁珩之哥哥!”
母亲忍笑提点:“傻孩子,卫家女儿不嫁人,只招赘。”
她那时天真烂漫,尚不知事,说得大言不惭,“那女儿就招他入赘!”
母亲笑得弯了腰,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也不知像谁。”
像谁呢?
刺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谁也不像了。
昔日的卫吟昭已葬身火海,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从地底石狱熬出来的沈刺儿,一个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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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刚进世子院,青棠便提着食盒迎上来。
“沈娘子,这是世子爷让青眼送来的,说是丹水河畔的鱼鲜,让厨房蒸了,给小娘子补身子。”
清蒸鱼的香气,扑鼻而来。
刺儿接过食盒嗅了一下,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劳烦姐姐替我谢过世子爷。”
青棠点点头,转身离开。
刺儿收住表情推门进去,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也没有多看一眼。
窗外,柿子树的影子轻轻晃动,她望得出神。
谢云烬是对的。
谢沉很想做个好人,才会找柳氏要她的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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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在九锡王府,生于权斗漩涡之中,哪里容得下半分心软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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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丹河那次出游过后,王府内气氛悄然生了改变。
谢沉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便去往栖霞院,找柳汀月要刺儿的身契。
柳汀月没有为难他,爽快地给了。
不但给,还笑:“世子看中的人,妾身自然该成全。”
这话传遍了各院,从此府里伺候的下人再看刺儿,眼神就变了。
能让世子亲自要人的,这还是府里头一个。
这丫头,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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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两日,便是永兴七年端午。
那一天的洛京城里,家家户户门悬艾草,点雄黄。
丹水河上龙舟竞渡,岸边的彩棚搭了里许长,鞭炮声、锣鼓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九锡王府的一众主子也各有去处。
谢平章进宫赴宴,谢沉被邀去城楼观赛,谢云烬领着绣衣司差役去码头巡防,就连柳侧妃也解了禁足,携了婉宁郡主进宫拜见太后,贺节问安。
主子们走得干干净净,下人们反倒得了闲。
管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吩咐灶上多备酒菜,各院的小厨房也开了禁。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喝酒的喝酒,赌钱的赌钱,说闲话的说闲话,难得自在。
世子院的小厨房里,也自有一番光景。
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铺满了粽叶和糯米,几个人围在一起包粽子,热闹得像个市集。
厨娘放了一日假,丫头们也躲懒去了。
刺儿把案板收拾干净,“没人管正好,今日咱们自己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