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点小伤而已,犯得着在意?
影七没敢接话。
谢云烬忽然站起身,两步走到多宝格前头,拉开下层抽屉翻了一通,从里头摸出个青花小瓷瓶来,瓶口封着红蜡,一看便知是正经好东西。
他看也没看,随手朝影七扔过去。
“送到知微居。上好的金创药,比太医院的强。”
影七手忙脚乱接住了,揣进怀里放好,“二爷,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沈小娘子——”
“看什么看?”谢云烬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她爹。”
影七噎住,识趣地闭嘴,转身往外走。
“等等。”
影七停下脚步。
谢云烬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让阿桃盯着点,伤口若是……罢了罢了,当我没叫你。滚吧。”
影七深吸了一口气,也差点骂娘。
二爷,这药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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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过半,世子院里万籁俱寂。
书房的灯还亮着。
谢沉处理完最后一本公文,搁笔揉了揉眉心。
烛火跳了跳,爆出一声轻响。
烛芯烧得长了。
该剪了。
他没有唤人,拿起银剪,亲自剪下一段焦黑的棉线。
火焰颤了颤,倏地亮了半分,又稳下去。
他盯着火苗看了片刻,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不知哪来的花香,甜丝丝的。
他不自觉往知微居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丫头的伤,应无大碍吧?
原可以让青棠去问问,但他没有。
披了件外袍出门,慢慢走到知微居廊下。
厢房里亮着一点微光,像黑暗里的萤火。
窗纸映出一个影子——
她坐在桌前,似乎在写什么。写着写着,忽然停笔,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继续。那模样,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趴在他书案对面偷画他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卫家昭昭也是如此,写着写着就呆,完呆就偷偷看他,被他现时,既不害臊,也不躲,反倒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洁白整齐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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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之哥哥,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不好。”
“那你教我呀。”
“没空。”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有空。”
谢沉在廊下站了许久,望着那扇亮灯的窗出神——
寒光在远处看得牙疼,上前压着嗓子劝:“世子爷,夜深了,回吧。”
谢沉声音淡淡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