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像敲在灯影里。
杨秀兰闭了闭眼。
“大女儿不是建国的。”
沈知禾手指按住桌沿。
木头有毛刺。扎了一下。
杨秀兰说:“后来闹开了。两家老人都知道。我们离了。手续都办了。”
沈知禾问:“朱叔知道?”
“知道大女儿不是他的。”
杨秀兰点头。
“他那时候气得砸了一个碗。没打我。也没骂我。就坐在院里抽了一夜烟。”
她喉咙哽了一下。
“几个月后,他来找我。说过去的事不提了。孩子他养。”
沈知禾没有说话。
杨秀兰的手抖得更厉害。
“复婚后,我又生了小女儿。”
煤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沈知禾看向她。
杨秀兰低声说:“小女儿也不是他的。”
外头的风忽然大了。
门缝里灌进来一丝冷。
沈知禾把手放到布包上。
布包里有银锁。
锁面隔着布料硌着掌心。
杨秀兰声音哑。
“那个人又回来过一次。我本来想断的。可我……我不知道咋说。后来有了小女儿。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抬起头。
眼里没有泪。
只有干。
像熬了太久。
“所有人都知道。两家老人知道。村里几个老辈也知道。就朱建国不知道。”
沈知禾问:“你确定他不知道?”
杨秀兰摇头。“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不会还那么疼小丫头。”
她猛地攥住围裙。
“他这个人,和稀泥和了半辈子。就对我没和过一次。他说过去的不提,就真的不提。大丫头上卫校,他到处求人。小丫头要上初中,他早早攒钱。”
她终于掉了眼泪。
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欠他一个真话。但我不敢给。”
沈知禾看着她。
“你现在经济上靠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