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
不快。
像把一捆湿麻绳慢慢勒紧。
顾长霖起初还坐得直。
念到陈家药材铺时,他的手指敲了桌面。
念到温家那笔旧事时,他终于开口。
“二十年前的民间家庭纠纷,也算到我头上?”
纪检人员看他。
“你以军区后勤干部身份,干预地方群众家庭事务,并以粮票、物资渠道施压。记录与证词吻合。”
顾长霖冷笑。“证词?哪个证词?一个疯了半辈子的女人?”
沈知禾抬眼。
屋里静了一下。
顾砚之的声音很平。
“注意措辞。”
顾长霖看向他。“砚之,你真是顾家好儿子。”
顾砚之说:“我也姓公安。”
这句话沈知禾听过。
可这次落在会议室里,比上次更硬。
沈知禾把布包扣按紧。
顾长霖看向她。
“你满意了?”
沈知禾说:“还没宣布。”
纪检人员继续念。
处理意见。撤职。行政降级。调离军区后勤系统。相关经济问题移交继续审查。
顾长霖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惊。
是那种从骨头里涌出来的灰败。
像墙上粉刷了很多层的白,终于被水泡开。
散会后,他在大院门口追上沈知禾。
顾砚之停住脚。
沈知禾说:“我自己听。”
顾砚之没走远。
顾长霖站在门槛里。身后是高墙。头顶是掉漆的门牌。
他说:“你赢了。”
沈知禾看着他。
“我没有赢。”
顾长霖眼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