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来人了。顾铮的母亲,还有他弟媳。”
温娆冷声:“姓杜的那个?”
温立国看她一眼,点头:“杜秋萍。她当时穿着军装,说话比顾老太太还硬。”
沈知禾把这个名字写在本子上。
顾铮之母。
顾家弟媳,杜秋萍。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却像刀刃磨过骨头。
温立国的手慢慢攥紧膝头布料。
“她们找到你娘,给了她两条路。”
“第一,打掉孩子,回省城。顾家可以给她安排一个活儿,对外说是照顾顾老太太的保姆。只要她听话,以后不愁饭吃。”
温娆脸色一变,几乎要骂。
温立国闭了闭眼。
“第二,留下孩子。但是孩子生下来必须送回顾家。她本人永远不能踏进省城一步,也不能承认和顾铮的关系。”
屋里只剩滴水声。
沈知禾拿笔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在写自己的身世。
温立国却看得心里酸。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砸东西,宁愿她像温娆一样冲出去打人。可她没有。她只是把一个个名字、一句句话,工工整整写进本子里。
像在给死人立案。
“我娘怎么选的?”沈知禾问。
温立国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选了第三条。”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抖。
“她跑了。”
“顾家盯得紧,她没法回省城,也没法大张旗鼓离开。我给她开了临时救济证明,借着安置困难妇女的名义,把她送到红星大队。”
温娆终于走过来,站在炕边。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留着交接单。”
“我怕哪天她出事,没人知道她是谁。”温立国说,“可我也怕。我怕顾家,怕公社,怕那些穿军装的人。我只是个民政科小干部,我以为把人藏起来就能躲过去。”
他看向沈知禾,眼底全是愧疚。
“我以为她能活。”
这句话落下,像一截湿木头砸进火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禾垂眼,看着本子上那两行字。
顾家主事人——顾铮之母、杜秋萍。
当年下令抢孩子的人。
她写完最后一笔,才轻轻问:“沈守成是什么时候掺进来的?”
温立国脸色沉了些。
“后来。顾家找不到你娘,就从沈家那头下手。沈守成知道你娘藏了顾家的孩子,立刻贴上去。他本来就是沈家二房,最会拿亲情换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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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娆冷笑:“亲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