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风声忽然大了。
女知青们的议论像被人一把按住。
沈知禾转头看向温娆。
温娆站在原地,木棍垂在身侧,指节一点点白。
她的反应不像早知道。
更像一道尘封多年的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撞开。
沈知禾没有问“你是不是骗我”。
她只问:“你舅舅现在在哪?”
温娆喉咙动了动,声音哑。
“公社民政科,副科长。”
顿了顿,她看向沈知禾。
“我不知道。”
三个字,硬得像石头,却在尾音里裂了一道缝。
沈知禾看了她片刻。
“那就一起去问到知道。”
温娆猛地抬眼。
谢明川眸光微动。
知青点外,一阵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朱建国的会计刘保田气喘吁跳下车,脸白得吓人。
“沈知青!温同志!不好了!”
他扶着车把,声音抖得厉害。
“公社刚来了电话,说温副科长今天下午被停职审查。理由是——”
刘保田咽了口唾沫。
“十六年前私自安置来历不明妇女,涉嫌伪造救济档案。”
这话砸下来,知青点门口静了一瞬。
温娆没出声。她只是把木棍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屋里走,背影绷得笔直。
那一夜,沈知禾躺下后,外间的灯一直没灭。
她翻了个身,借着门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昏黄,看见温娆坐在外间炕沿上。
温娆手里捏着一块布,正擦那根木棍。
从棍头到棍尾,擦一遍。
又从棍尾擦回棍头,再擦一遍。
动作很慢,慢得不像她平日干脆的样子。
煤油灯豆大的光落在磨得亮的棍身上,反出一道细细的白。
温娆盯着那道白光,看了很久。
久到油灯的芯子噼啪爆了一下第章温娆被牵连
知青点门口的槐叶被风吹得乱响。
公社来的两个人站在院里,一个拿本子,一个板着脸,像两根硬插进土里的木桩。
温娆站在他们对面,袖子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围着的女知青脸色都不好看。
“温娆同志,有群众举报你多次殴打贫下中农,破坏团结,影响恶劣。”拿本子的干事清了清嗓,“公社初步意见,暂停你三日工分,写书面检查,并调往五小队参加劳动改造。”
五小队在山脚边,路远地薄,最累最偏。
这不是处理。
是流放。
温娆冷笑一声。
“去就去。”
她刚要往前一步,手腕忽然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