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收拢手指,把纽扣握回掌心。
“二叔急什么?认识?”
沈守成眼角抽了一下。
“我怎么会认识?我只是怕你被人骗。这种东西,随便哪个旧货摊都能捡到。”
“那你刚才抢什么?”
“我——”
沈守成卡住。
屋檐下风声穿过,院子里晾衣绳轻轻晃了晃。
沈知禾往前半步,声音压低。
“二叔,沈兰芝当年不是一个人来的,对吗?”
沈守成死死盯着她。
“谁跟你说的?”
“你先回答。”
“知禾。”沈守成忽然放软声音,眼圈甚至又红了,“你娘已经死了。死人留下的事,翻出来只会害活人。二叔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所以拿假契抢房?”
沈守成脸色微白。
沈知禾继续道:“为了我好,所以让赵家闹,逼我搬?为了我好,所以让公社刘万青拿废章做假字据?”
沈守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次没能遮住。
温娆看见了,木棍往地上一顿。
“果然是你。”
沈守成退后半步,随即又站稳。他看向沈知禾,脸上的伪装一点点卸下去。
“你知道得不少。”
声音还是那道声音,却没有了半点温情。
沈知禾看着他,心口那点属于原主残留的钝痛慢慢冷下去。
她原本以为,所谓亲叔叔至少会有一丝愧疚。
没有。
沈守成眼里只有计算。
“所以这扣子是谁的?”沈知禾问,“铮是谁?”
沈守成没有回答,反而笑了一声。
“你真以为找到一枚扣子、一张旧纸,就能给自己找个爹?”
“我爹是谁不劳你操心。”
“那你最好别查。”
沈守成的声音忽然阴下来。
“你娘当年得罪的人还在省城。那枚纽扣的主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你以为他会认你?”
沈知禾指尖微紧。
沈守成盯着她,像终于抓住了能刺痛她的地方。
“他家里人当年可是要你死的。”
温娆眼神一厉。
“你再说一遍。”
沈守成看都没看她,只盯着沈知禾。
“沈兰芝当年带着肚子躲到这穷乡僻壤,不就是因为省城待不下去?她以为藏起来就能活?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