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涕泗横流,委屈巴巴地蜷着身子,完全没看见祝窈的动作。
他正垂着眼,忽瞥见榻边立着的人,揣着一团雪白毛茸茸。
小童也顾不得哭,含糊哽咽:“小、小狗。。。。。。”
李珵应:“是小狗。”
小童抽噎着追问:“它、它叫什么名字?”
“流云。”
趁小童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流云身上,妇人立刻按住小童两条胳膊,稳住身子。
小童满心满眼都是流云,“我能不能摸摸它?”
李珵的余光瞥见宋竹眠从针包里取出银针炙烤,他顺势往前送了送怀里的流云,“可以。”
流云十分温顺,毛茸茸的脑袋主动拱上小童的小手。小童又哭又咧嘴,破涕而笑。
宋竹眠抓住这空档,极快下针。小儿积食消滞,取四缝穴、中脘、足三里三处,浅刺快出。
“嘿嘿嘿,流云真可——啊——!”
针尖一落,小童的身子猛地挣扎扭动。
李珵伸手扶了一把小童肩膀,“流云真的很可爱?”
小童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却还是抽噎点头,呜呜回:“可、可爱。。。。。。”
宋竹眠轻捻针尾,又飞快补刺两针,短短片刻便施针完毕,利落起针。
小童瘪着嘴,委屈地嘟囔,揉乱了流云一脑袋毛。
宋竹眠写下方子,“消食汤药偏猛,伤脾胃,我开几副药性温和的代煮。今日暂且不吃旁的吃食,若明日腹胀依旧不消,再带小景过来复诊。”
妇人上前抱起还在小声啜泣的小童,连连道谢。
宋竹眠回到桌案旁,“方才疼不疼?”
小童吸了吸鼻子,小声答:“还好,不是很疼。”
宋竹眠掀开桌边糖罐,“真是最勇敢的小郎君,宋姐姐奖你两颗糖。”
小童攥着糖果,转头望向李珵,“等我病好了,能来找流云玩吗?”
李珵颔首:“可以。”
“好!我一定好!”
妇人付好诊金,抱着攥着糖果,又依依不舍摸着流云脑袋的小童再三道谢,才离开前堂。
屋内终于清静,宋竹眠看向身侧的李珵,“方才多亏贵人帮忙,多谢您。”
李珵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宋竹眠又满满抓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块,递到他跟前。
“给贵人,润润喉。”
李珵眉心突突直跳,莫名咬牙。
又是糖。
这些糖果就是她用来哄哭闹小童的玩意儿,今日他已开了眼。
宋竹眠见他迟迟不收,便准备收回手,“贵人不想要糖吗?”
李珵截住她的手,看了一眼那修长的指尖,撇过脸去,“要。”
前堂片刻清静,暂没有候诊病患。
宋竹眠收拾好银针,“贵人,您又哪里不适了吗,我再为您诊脉看看?”
李珵淡淡吐出二字:“酸疼。”
宋竹眠“啊”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何处酸疼?”
李珵思索片刻,“后背。”
宋竹眠眯起了眼。
大美人锦衣玉食,双手纤纤,不似劳作之人,应不会无端腰背酸痛。前两日的脉象也算可,难道是咳嗽多了引发放射痛,波及到了后背。
可看他行走身姿挺拔,仪态端庄。
多想无用,宋竹眠应道:“眼下无旁人,正好我给您按压瞧瞧。”
李珵摇头,“不要。”
宋竹眠蹙眉,好生为难,“可我不曾上手摸过您后背,不清楚淤堵点位,又该如何推拿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