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无诏出门。
他走在前头,余则明与梁泽低头跟在太子身后,路上偶尔遇到宫人,也是小心退到一旁,无人敢说什么,这下忍冬半心半意的挣扎动作倒是真的全停下了。
忍冬缩在澹台阗的怀里,金灿灿的猫瞳注视着外头的动静。
于是澹台阗发现,怀里的小猫竟是在戒备。
警戒着任何一个靠近的人。
两只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后爪蹬着他另一条胳膊,专注地看着前方。
那种兽性、纯粹的冰冷再一次出现。
只是每一次面对澹台阗的时候,小猫都是温暖的。
就如同现在托着小猫腹部的大手。
暖得无需手炉。
哼哼哼,小猫牌暖手宝新鲜出炉,厉害吧!
当然,安乐堂也不可能有手炉这样的东西。
毕竟这后宫里,谁都渴望着澹台阗早点死。一日不够,便两日,三日,只消将他困于寒室,再是天赋异禀的能人又如何?
到底也敌不过肃杀寒冬。
他们是最喜欢冬日的,因为风雪杀人于无形。
甚至无需脏了自己的手。
“不必担心。”
罕见的,澹台阗出声。
低低的、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有趣的事。
身后的余则明与梁泽略动了动身子,下一刻便意识到殿下不是与他们说话。
是在和忍冬说。
“我们不是去上场杀敌。”
他说了我们。
“只是看看残星陨落的伊始。”
毕竟太阳,要升起来了。
…
福宁殿内,咳嗽声不断。
有些时日了,可是长乐帝一直没放在心上。
他不是第一回这样。
有时候咳嗽多了,就会把纪嘉等太医召来看看,不怎么咳嗽了,便当做没有这回事。他当皇帝是为了快活,不是为了整日吃那些苦到舌头都发涩的所谓良药的。
许春明低着头,听着长乐帝一边咳嗽,一边翻看着还没批完的奏章。
忽而动作停了下来,间隔有点久。
熟悉长乐帝的许春明这心便提起来。
果不其然,半刻钟不到,就听到长乐帝将那奏章往地下一丢,重重哼了一声。
许春明想将自己埋在地缝里,可惜这殿内目前就他杵在皇帝边上,长乐帝那眼睛自然也看向他。
“近日,皇后如何?”
听到长乐帝想起皇后,许春明这心到底是狂跳得更快,恨不得就这么蹦出喉咙去。他用力咽了咽,将那莫名的结块往下吞,可不能口齿不清:“皇后娘娘一直在慈元殿礼佛,约莫半年不曾外出走动。”
许春明听到长乐帝又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许春明赔着笑,这腰弯得更低了些,轻声细语地告罪:“陛下,您前头说莫要叫外头的人叨扰了娘娘清净,最近半年,太子的确不曾见到过皇后娘娘。”
太子也是去过的。
只是有了长乐帝这道暗令,没人会放他进去。
只是就算没有皇帝的意思,多数时候,皇后也是不见他的。
长乐帝登基后,便立了这位皇后。
只是相比较这荣华富贵,皇后似是更喜欢青灯古佛,在生下太子后就常年礼佛,也没沾过后宫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