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被发卖,她们这些人还不至于沦落到风月之地,唯独春草,她勾。引二少爷,触怒二少夫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郑月兰此举杀鸡儆猴,告诉众人,谁也别想通过腌臜手段上位,即便真得了主子临幸,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发卖出去。
还是发卖到春风楼那种地方,到了那里,结局可想而知。
春草颓然跪伏于地,她不再哭泣,而是抬起一双空洞洞的眼眸望向不远处。
那是汀兰院主屋的方向。
眼下房门紧闭,断绝了春草最后求饶的希望。
春草突然笑了笑,凄凉绝望的笑声散在寂寂寒风中,莫名瘆人。
这一幕看得林迢迢很不是滋味,她犹豫片刻,就要站出来。
昨夜之事,她可以证明是裴桓酒后发疯。
然而林迢迢脚步才迈出去,惊呼声乍然响彻云霄。
她愕然望去,就见春草蓄力朝一旁的廊柱狠狠撞去,少女额角顷刻撞破,鲜血四溅。
庭院里等候发卖的皆是一群小姑娘,纷纷尖叫出声。
郑月兰坐在屋里,捂着小腹,忽然觉得一阵酸。
她曾经也像她们一样,以为只要听话,只要乖顺,只要一心扑在丈夫身上,她就能立足,能过上好日子。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丈夫有别人。
可有了别人,她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夫家,娘家,都会看不起她,责怪她连一个男人的心也笼络不住。
“不是我的错……”郑月兰喃喃自语,“都是她们的错,是她们不该……”
她对着自己说,空洞漂亮的眼眸里,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庭院外,王嬷嬷也错愕一瞬,旋即恢复如常,让人赶紧处理春草的尸身,以免血腥气冲撞了二少夫人。
春草被拖下去时,身体在青石板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林迢迢盯着血痕,脑中嗡鸣,一颗泪水茫然从眼角溢出,无声滴落。
又死人了。
莫名其妙的,又死一个。
强烈的无力感在这瞬间如潮水涌来,林迢迢紧抿的唇隐隐颤抖。
很快,这种无力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裹挟。
她本可以救春草的。
但她犹豫了。
犹豫的那瞬间,她在权衡,在考量,在想是否会牵连自己,在想这样做值不值得。
她就迟了这么一点点。
那个老实努力的春草怎么就寻死去了?
林迢迢低着头,心乱如麻,忍不住开始追溯前缘,想着倘若昨夜她没有慌乱逃窜,而是请郑月兰过去,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是……
可是她若去请了郑月兰,难保不会将自己牵连进去……
林迢迢越想越乱,鼻头越来越酸。
这谁能想到,裴桓都被她一花瓶砸晕了,居然还能睡丫鬟。
睡便睡了,还要连累这么多人。
林迢迢光是想想,拳头就硬了。
可这是古代,是权贵至上的社会,她们这样的小角色,连为自己辩驳两句都是错。
而这样的日子,林迢迢不知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