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被透明保护套包着的浅蓝色卡纸,只露出一个角。
卡纸边缘已经褪色。
露出来的部分,画着一个穿西装的小人。
线条歪歪扭扭,肩膀一高一低,手里抱着一本方方正正的书。
温知夏的动作忽然停住。
这幅画太熟悉。
她小时候最不会画人的肩膀。
不管画谁,永远一边高、一边低。
她甚至记得,自己曾在临溪文印店给一个沉默的男孩画过一张名片。
画上也是一个穿西装的人。
手里抱着一本像砖头一样的法典。
陆谨言已经俯身,将那张卡纸按住。
两个人的手同时落在保护套边缘。
温知夏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旧书签。”
“给我看一下。”
“不重要。”
陆谨言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想把一件东西藏起来。
他将卡纸重新夹回法典。
温知夏却看清了露在外面的半行字。
笔迹稚嫩,最后一个字只露出下半部分。
可她仍然认得。
那是她小时候写“律师”的“律”字时,最习惯的一种错法。
右半边总会少写一横。
温知夏握住法典,没有让他合上。
“陆谨言。”
他看着她。
“嗯。”
她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张画,是谁画的?”
教室前方,韩老师打开麦克风。
上课铃声同时响起。
陆谨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法典慢慢合上,指腹压住那张藏了九年的儿童画。
温知夏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确定。
“是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