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来接你
&esp;&esp;病房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esp;&esp;护士出声道:“先生,您是不是没睡醒?”
&esp;&esp;“啊?哦,”方稚回过神来,连忙道,“我叫方稚,方圆的方,童稚的稚。”
&esp;&esp;陆霁川低头录入他的信息,又问了方稚的年龄电话和家庭住址,接着道:“你昏迷期间做了脑部ct,没什么大碍,只有轻微的脑震荡,近期可能会有恶心、眩晕的症状,注意休息,不要劳累,七天内不能开车。”
&esp;&esp;“不能开车么?我开车来的,不开车回家很麻烦。”
&esp;&esp;方稚感觉了一下自个儿脑袋瓜,似乎没啥大事,实在不行开慢点呗。
&esp;&esp;陆霁川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今天还有别的事么?”
&esp;&esp;本来是要上课的,不过他脑袋都这样了,就歇一天吧。方稚说:“没了。”
&esp;&esp;“留在这里,待到五点半。”
&esp;&esp;听到还要再留院观察几个小时,方稚颇有些不情愿,不过提出要求的是陆霁川,上辈子方稚被他折磨得够呛,对他的服从几乎成了条件反射,根本不敢反驳他,说道:“好的。”
&esp;&esp;陆霁川走了,方稚探头探脑,确认他离开之后找护士打听:“小姐姐,陆医生是哪个科室的啊?”
&esp;&esp;一谈到陆医生,护士开了话闸:“陆医生不是我们医院的,是为了给一个脑癌患者做手术,医院特地从首都请来的专家。”她义愤填膺道,“手术明明很顺利,患者家属嫌医院住院费贵,觉得医院坑他钱,偷偷把病人带出院,结果病人癫痫发作,去世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患者家属非说陆医生手术没做好,上门来闹了。”
&esp;&esp;“原来是这样。”方稚很好奇,“那这事儿会怎么处理?”
&esp;&esp;“主任说陆医生可能要停职调查。”
&esp;&esp;“不是他的错也要停职?”
&esp;&esp;“唉,患者家属一直在闹,现在还在医院门口坐着,领导也没办法。”护士顿了顿,郑重地说道,“方先生,刚才太感谢您了。本来我们大家可心寒了,结果您奋不顾身出来帮陆医生挡钢管,大家都特别感动。”
&esp;&esp;方稚:“……”
&esp;&esp;一切只是坑爹的巧合,他根本没想帮陆霁川挡钢管。
&esp;&esp;“您歇着,我先去忙了。”
&esp;&esp;“等等,我做检查的钱怎么交?”
&esp;&esp;护士笑道:“陆医生帮您交过了,您不用管。”
&esp;&esp;陆医生人还怪好的,方稚不清楚他是后面变坏的,还是伪装成好人。她走了,方稚一个人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开始研究怎么在家里搭建水培系统。
&esp;&esp;在病房里刷手机刷到五点半,房门准时被推开,陆霁川走了进来。他没穿白大褂,口罩也摘了,上身干净简单的白色亚麻翻领衬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窄窄一根黑腰带,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因为衣服穿得薄,微微透出底下的胸肌,加上他长得极高,居高临下望着方稚的时候,很有一种压迫感。
&esp;&esp;即便他长得很好看,是极为英俊清隽的相貌,方稚也不想看他,望望天花板,又望望地面,好像医院的装潢很值得他欣赏。
&esp;&esp;“走吧。”他说。
&esp;&esp;“走去哪儿?”方稚很懵逼。
&esp;&esp;“送你回家。”
&esp;&esp;方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霁川要他留在医院不是为了观察他的伤势,而是要他等他下班,他好送他回家。
&esp;&esp;“不、不用了。”方稚下了床。
&esp;&esp;“那你打算怎么回家?”
&esp;&esp;“开车。”方稚说漏嘴了,立刻改正道,“不是,打车。”
&esp;&esp;陆霁川望着他,眼神宁静,有种默默谴责的意味。被医生这么盯着,方稚心里升起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esp;&esp;“方先生,”陆霁川拧起眉,问,“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遵从医嘱?”
&esp;&esp;是了,那个医闹家属的女儿就是因为家长不遵医嘱才丢了性命。方稚负罪感达到顶峰,垂下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弱弱说道:“我错了。”
&esp;&esp;陆霁川看着他毛绒绒的发顶,说:“那就走吧。”
&esp;&esp;陆霁川开他的车送他回家,路上俩小时,暮色无声地拥上来,他们仿佛在往黑暗里开。方稚没说话,陆霁川也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一路无话,只有导航的自动播报声。到了云尖村,车子停好,方稚挠了挠脸颊,问:“你怎么回去?”
&esp;&esp;“坐公交。”陆霁川递过手机,上面是他的微信二维码,“这是我的微信,伤势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记住,七天内不要开车。”
&esp;&esp;“好的,保证做到。”方稚郑重发誓。
&esp;&esp;陆霁川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辨别他是不是在撒谎。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道:“谢谢。”
&esp;&esp;“这有啥好谢的?”方稚特别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