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突然攥紧了。
“别怕。”他说。
谢知微望着他:“你不怕吗?”
贺川愣了片刻。
他的心跳得很快,连伸出去的手都在轻微抖。
可他怕的不是她杀了人,他是怕她不敢杀人,反倒让自己出了事。
但这话,他没有说过,谢知微也就并不知道他的想法。
“给我。”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石头落进他的掌心,沉得几乎拿不稳。
谢知微的手上全是血。
有林广成的,也有她自己的。她的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破了,指节因为握得太用力,仍然僵硬地蜷缩着。
“别想了。”贺川隔着屏幕对谢知微说,“他是畜生,他该死。”
“嗯,我不后悔。”谢知微说,“我回家以后,亲眼看到了谢家的财富与权势。”
贺川安静地看着她。
“有最好的律师,有足够的钱,也有人脉和关系。真到了事情被翻出来的那一天,他们应该有办法保住我。”
谢知微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晚风将她耳边的碎吹起来。
“可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安。”
贺川问:“为什么?”
“因为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
谢家的钱属于谢家,关系掌握在谢景衡手里,真正能够做决定的人也不是她。
现在他们愿意补偿她,愿意因为丢失十八年的愧疚对她好。可如果有一天,她身上背着的秘密真的会损害谢家的声誉、利益,甚至牵连到其他人,究竟要保她到哪一步,也仍然要由别人决定。
谢景衡可能会保她。
苏明仪会救她。
可这些都建立在他们愿意的前提下。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有一天事情暴露了,再跪下来求他们救我。”谢知微说,“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会不会心软上。”
贺川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我会保护你。”
她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是你保护不了所有事。”谢知微说,“真到了那一天,你甚至会想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贺川没有否认。
谢知微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看。”她轻轻笑了一下,“所以我更不能只靠你。”
贺川眉头皱起来:“可以靠。”
“我不要你那样做,我会让我们两个都好好的。”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站在她前面,告诉她什么都不用管。
她要的是自己能够决定一切,不是等着别人商量完她的命运,再把结果拿过来通知她。
“我要谢家的钱,也要谢家的权。”她说,“至少真正出事的时候,我可以自己调动这些东西,不需要先问别人愿不愿意给我。”
她要知道谢家的公司怎么运转,要让自己慢慢进入那个真正能够做决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