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挤在同一把座椅上,座椅忽的往下一陷,稳稳撑住。
邢洲的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先一步环到了沈知意的腰肢上,头也扎在了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明明每天睡在一起,用同一款沐浴液、洗衣液,但邢洲始终觉得,沈知意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让人安心。
“不要弄皱我的衣服。”沈知意警告他,“休息室里的备用西装拿去送洗了,咱们下午还要去工厂,我不能穿着皱巴巴的衬衣出门。”
邢洲没说话,只是双腿向上晃了晃,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他管这叫“摇摇车”,因为沈知意可以坐在他的大腿上,被他颠来倒去。
黑暗之中,邢洲紧紧埋在沈知意怀中,沈知意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邢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叫他“邢总”,而是“邢洲”。
过了许久,久到沈知意都要打哈欠了,男人才终于开口说话。
“那个男团里有脏东西。”
“?”沈知意撇了眼屏幕上的五个青春靓丽的男孩,他没有相面的本事,实在看不出来他们五个里面哪个是脏东西。“我还以为你八字硬得克一切呢。”
邢洲抬起头,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
他不耐烦地说:“你仔细看看照片,他们团里那个风系异能者,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沈知意又仔细看了好几眼,实话实说:“一点也不。”
屏幕上的男孩瘦高,妆容完美,染着一头灿烂的金发,耳朵上至少有七八枚耳钉,他裂开嘴笑时,舌尖上有一点银色光芒,显然是打了舌钉。
沈知意被他潮的风湿都要犯了。
邢洲恨恨道:“他是顾氏集团的小儿子顾风!我那个便宜弟弟!”
“什么?”沈知意震惊,他猛地扭过头去,仔仔细细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也没办法把那个帅气漂亮的男孩,和记忆里那个又矮又胖的近视眼小鬼联系在一起。
沈知意感叹:“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邢洲:“切,谁知道他躺了几次手术台。”
沈知意耸耸肩:“肯为粉丝花心思就好。不过,顾家的小儿子怎么会从事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我以为他母亲会想让他继承家业。”
“他有什么家业可继承?上面两个姐姐龙争虎斗,他这辈子只能做个信托宝贝。”
沈知意问:“所以你不想让这个男团代言,到底是因为他是异能者,还是因为顾风和你有一半血缘关系?”
“都是。”邢洲恼火道,“他不过是一个区区c级的异能者,但在经纪公司的包装下,就被捧成了万千少女的王子,你不觉得这个社会对异能者的追捧太荒谬了吗?”
沈知意轻抚他的肩膀:“成熟点儿,你知道的,这都是生意。”
邢洲:“成熟不了。我今年三十,双倍叛逆。”
沈知意叹了口气,忽然伸出两只手,紧紧贴在邢洲脸旁,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在他们耳畔,只有投影仪运转时灯光刺透黑暗的声音。
“邢洲,”沈知意低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
“我不会强求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敲定这项合作,我只是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它。二十年前,顾风才刚刚出生,他和上一代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他更不欠你什么。”
“……”
“我知道,很多人说你狂妄自大、性格古怪、心思难辨——当然你确实是——但我更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聪明,你是走在时代前列的人,你用你的双手从无到有建起这家公司,所以,你绝对不能错失任何一个能让公司变得更知名的机会。”
“……”
“而且,他只有c级——c级的风系!他能对你做什么?他能吹动几片树叶,还是偷偷在你身后放一个响屁?他没本事伤害你!”
“别说了。”邢洲像是想到了那个画面,皱了皱鼻子,“真恶心。”
沈知意的指尖描绘着男人的侧脸,沿着邢洲的额骨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珠之上。
邢洲握住他那只作乱的手,轻轻吻了上去。
“好吧,”男人像是一只被顺毛捋过的野兽,终于在驯兽员的安抚下安静下来,“我会再冷静思考一下这个策划案。”
沈知意笑了。
邢洲半真半假地抱怨:“你总能轻而易举地改变我的心意。”
“那当然。”沈知意得意地笑了,“我是你这辈子认识的最厉害的谈判专家,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拿下那么多的投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