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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Ch 206 又见禁林三（第2页）

伏地魔举起一只手让她别做声，她便不再说话，一双眼睛狂热而崇拜地盯着伏地魔。

“我原以为他会来的，”伏地魔看着跳动的火苗，用他高亢、清楚的声音说道，“我原指望他会来的。”】

伏地魔足够了解他。哈利必须承认这一点，即便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他的内心也一直在为那些死去的人受谴责。那赴死的念头与其说是被附加在身上，不如说很早就根植于他的心头，在目睹那些死亡，遗体以及邓布利多与斯内普的交谈后被彻底催发，如果忽略那些犹豫与恐惧，在做出这个决定后，他的灵魂也许会感到轻松。他终于不必再面对亲近之人的离别了。

“这个卑劣的小人。”小天狼星继续咒骂，“如果他站出来提出直接决斗我还会高看他一眼。然而他只是躲在暗处，拿住那些你在意的东西来威胁，简直让人作呕。”

“伏地魔还没有完全拥有他的魔杖。”卢娜突然说道，“如果他再次没有使出索命咒呢？明明哈利现在才是老魔杖的主人。”

“但我必须要死于他的手中。”哈利说，“我不能在这会逃掉，而魂器未除，就算把他的魔杖抢过来也无济于事。”

卢娜沉默下来，低垂着头，哈利看到她在擦拭眼角。这又是一段糟糕的对话，他不停地向朋友们强调自己必须死，像一只自动播放坏消息的喇叭。

【没人说话。他们似乎都像哈利一样害怕，哈利的心脏使劲撞击着他的肋骨，似乎决意要逃脱这具他准备抛弃的身体。他用汗湿的双手脱掉隐形衣，把它和魔杖一起塞进长袍底下。他不想受到诱惑，出手反击。】

“哦，不——”赫敏都快要发不出声音来，她的眼睛肿了，红得像兔子。

斯内普再度想起自己盛怒之下说出的字眼，“待宰的猪”。现在，波特倒是即将亲身践行了，抛弃武器，走过去，面临生命的终结，即便是没有思想的生物也做不到比这更听话了。

【“看来……我是错了。”伏地魔说。

“你没有错。”

哈利聚集起全部的力量把声音放到最大，他不想让别人听出他害怕。复活石从麻木的手指间滑落，他迈步走进了火光，眼角的余光看见他的父母、小天狼星和卢平都消失了。在这一刻，他觉得除了伏地魔，别人都不再重要。只有他们两个。】

小天狼星的凳子发出了危险的声音，卢平紧咬牙关，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麦格教授捂住脸，似乎不忍再听下去。一片哀伤的氛围中，只有邓布利多勉强维持着平稳的声调继续念着。

【这幻觉转瞬即逝。食死徒全部站了起来，巨人发出吼叫，四周一片喊叫声、吃惊的喘气声，甚至还有大笑声。伏地魔僵立在那里，但他那双红眼睛看见了哈利，注视着哈利正一步步朝他走近，他们之间只有那堆篝火。】

宿命如此，哈利闭上眼睛，他这次希望伏地魔能少些交谈和废话，他并没过多的精力作出回应了。这便是了结，一切都要结束了。

【接着一个声音喊道——

“哈利！不！”

哈利转身一看，海格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近旁的一棵树上，绝望地挣扎着，庞大的身体晃得头顶上的树枝摇摆不定。】

“海格！”罗恩惊呼出声，“他还活着！”尾音的欣喜稍纵即逝，他们都没多余的精力去庆祝这件事。

哈利心头有片刻轻松，海格还活着是他这几小时内收到最好的消息。即便他马上要成为除去食死徒外，自己死亡的第一个目击者。

【“不！不！哈利，你想——？”

“闭嘴！”罗尔大喊一声，挥了一下魔杖，海格不做声了。

贝拉特里克斯早已一跃而起，她急切地看看伏地魔，又看看哈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周围还在动的惟有火焰和那条蛇，它在伏地魔脑袋后面的闪光笼子里不停地盘绕又松展。

哈利可以感觉到胸口的魔杖，但他没有伸手去取。他知道蛇被保护得太严密了，即使他用魔杖瞄准了纳吉尼，也会先被五十个魔咒击中。伏地魔和哈利仍然互相对视着，然后伏地魔把脑袋微微偏到一边，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孩，没有嘴唇的嘴巴扭动着，露出一个古怪而阴郁的笑容。】

哈利逐渐听不到那些低泣的声音了，这是与伏地魔对上的第一次，他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只是等待一个结局，那个让他的命运因此不凡的魔咒，最后也要为他的人生画上一个有始有终的句点。

小天狼星的手还扣在他的手腕上，这是哈利此时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了，书里的自己死后会第一个见到谁呢？父母？教父？莱姆斯？还是邓布利多？他希望他们不要责怪他的决定，已逝之人如果有实体，他希望能得到母亲的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

【“哈利·波特，”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簇嘶嘶迸溅的火焰，“大难不死的男孩。”

食死徒们谁也没动，他们都在等待，一切都在等待。海格在挣扎，贝拉特里克斯在喘息，哈利却无端地想到了金妮，想到了她光彩照人的模样，还有她的双唇贴在自己唇上的感觉——】

哈利努力不去想金妮得知自己死讯时的样子，还有罗恩和赫敏，他们又该怎样面对呢？这样看来他需要留恋的人也有很多。可惜命运在催促他不要继续停留，他要踏上新的旅程了。

【伏地魔已经举起魔杖。他的脑袋仍然偏向一边，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想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哈利直视着那双红眼睛，希望那一刻立即到来，越快越好，趁自己还能够站立，还没有失去控制，还没有暴露出恐惧——

哈利看见那张嘴在动，绿光一闪，一切都消失了。】

手腕上剧烈的疼痛将哈利的意识拉回现实，邓布利多没有放下书，还在继续翻着，但是后面的内容并没有如他所愿展示出来。很多人的低泣都在此时变成了大声哭嚎。小天狼星反倒没有再掉下眼泪，他如同一个木雕，死气沉沉地坐着，好像所有属于人类的悲喜都在这一刻被掏走了。罗恩和赫敏哭得厉害，不同的抽泣声混杂成了奇怪的交响乐，哈利身处其中，感觉有些奇妙，如同灵魂飘到半空，看着自己提前举行的葬礼。

他应该说点什么吗？表明自己现在还活着？但好像起不到太大作用，那魂片依然存在于身体中，刚才读出的内容不过是一场预演，回到原来是世界仍旧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既然如此，此刻强调活着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将离别再度拉长，让亲近之人变得更为痛苦。

邓布利多也是在这一片悲泣声中将书塞进了斯内普手里，他从未这样急切过。顶着斯内普诧异的目光，他示意这位共事多年的战友翻开新的一页，他无法再等待更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