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回来,”宁邵话语微顿,正正的看向江云悠,低沉声音里的轻快,如寒冰下的泉水,“朕有些意外,但也高兴。”
他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不会放任真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江云悠在他眼中,原本是必死。
只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留在身边……好像也未尝不可。
笃笃!
桌子被敲响,江云悠猛地回神,对上江云峥探究和担忧的眼神。
“啊,你刚说什么了,没听清。”
“第四次了,”江云峥收回横跨了半张桌子的手,“怎么一直走神。”
江云悠揉了揉额头。
她在和云峥确认今晚的事,但总会想到宁邵。
昨日与宁邵说完话后,她还是回了起初的院子歇息,一觉睡到下午,但并未睡好。
一直在做梦。
特别是梦到假死,被宁邵发现后,那可怖的样子直接把她吓醒了。
“你说,我死后……”江云悠问得有些犹豫,“陛下不会难过吧?”
江云峥微微抬眸,他易了妆,相貌平平无奇,唯有那双眼,如黑曜石般,“阿姐改主意了?”
他在变声期,声音比起之前显得低沉,也更有力度。
“还是说阿姐会舍不得。”
江云悠听出他话中之意,心头一跳,又白了他一眼。
“说什么鬼话,我只是担心……他会追查下去。”
她心里总是不安。
想起宁邵说回朝后,要任她为御前侍郎,让她可以实现参政的抱负;今日不用同他一起,除了证明那头疾为无稽之谈外,也是为了护她安全。
想起最后,宁邵问她,“你会背叛朕吗?”
“查下去也只是个意外。”江云峥说,“运气不好,找不到尸首也正常,何况——他未必会费这心思。”
江云悠点头。
宁邵身为帝王同她说这些,可能确实有看重的成分在,是莫大的殊荣,可正因为他是在上位,才能如此坦然。
要是他知道被骗了……她都没有解释的权利。
何况云峥说的不无道理,且不说宁邵不会多废心思,事发时正是宴会热闹时,他一国之主也不可能知道,分不出精力。
“那就按计划来。”
“嗯,”江云峥应了声,看向桌上的东西,“这些画像,你记住后就毁了。”
桌上放的几张画像都是晚上计划里的人,她得主动去靠近。
江云悠点头,看着江云峥起身,心中一紧,又喊住他,“你……告诉爹爹了么?”
“怕他露馅。”江云峥摇头,又说,“娘会看着他的,别担心。”
早些时候,在江云悠的计划里,是会提前同双亲说清楚,免得他们受惊伤心,可江云峥觉得提前知道后,反应就没那么真。
最后亲人这边也只告诉了娘亲,她会看着情况,告诉江鸿羽真相。
两人又讨论了两句,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江云峥这才离开。
江云悠将画像烧掉,整理好东西,便在窗边的位置支起桌子,泡了壶花茶。
酉时二刻,比预计的早上半刻钟,窗户被敲响,随即探进半颗头,石睿识弯着眼睛,喊他。
“缓之,走啊。”
他也没参加那繁琐的祈福会,但这晚宴还是要去欣赏一番,江云悠作为‘功臣’,也同他一起去。
江云悠在昏暗的天色里,喝尽了最后一口茶。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浴佛节的第七日最为盛大,活动从卯时开始,至第八日午后。
当传出今年天子会亲自参与后,短短半日龙福城内又涌入不少人。
江云悠已经从各路口中听闻这盛况,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当踏入街道,与人摩肩接踵时,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这热闹。
她好久没有这种人挤人的经历了。
此刻置身人潮,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忽地体会何为安居乐业人间烟火。
“这方丈我早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那眼睛鼻子,都不像咱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