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一睁眼,就看见那金黄绣线,已经到了面前!
晴乐目光没敢往上抬,急忙起身要跪礼,不过还没来得及动作,面前的男人微微抬手,嗓音清冷,“怎么没熄灯。”
“公子在等陛下。”
晴乐声音有点抖,见宁邵抬步要往里走,她慌忙想跟上,却被他身边的太监拦住。
她只好站在原地,看着那冷俊的背影往里去了。
江云悠需要解释。
宁邵知道。
他缓步往里走,不期然想,朕要给他一个解释。
这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宁邵进屋没看到人,先闻到的是茶香,不同于前厅的苦涩,轻轻袅袅的香气里似乎还有花香。
他手中的串珠莫名慢了下来。
等绕过屏风,才看到室内的江云悠。
宁邵脚步一顿,靠着屏风,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原本以为憋着一股气,宁愿不歇息也要等着他问清楚的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脸颊枕着胳膊,素来清瘦的面庞也挤出点白腻的软肉来,睫毛平直纤长,洗净的头发未束铺在背后。
暖黄的灯映着琼鼻樱唇,柔和了平素那少年的英气,变得有些软糯。
让人很想,咬一口。
很奇怪。
很变态。
简直莫名其妙。
宁邵皱起了眉,他视线移动,目光落在江云悠半悬空在桌边的手。
洗净脏污后,白净的皮肤上擦伤就格外显眼,手背还算好,想必在那掌心处,伤痕只会更加严重。
他忽然回想起,安元明朝他背后扑过来时,江云悠瞪大的眼。
其实宁邵在那瞬间已经反应过来。
凭借他的身手,本可以回身一脚将人踹飞,但江云悠毫不犹豫扑过来,想以身挡住的举动,让他恍惚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他被搂住腰,最后颇为狼狈地滚落在地。
遭遇危险对一个帝王来说,不算稀奇事。
特别是才掌权的那两年,宁邵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刺杀,他身边养的不是废物,大都能提前拦下,但没一个人会这样‘护驾’。
江云悠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扑过来时,混在血腥里,浅淡的香气,以及那想到她自己会受伤的害怕和些许后悔,手忙脚乱撑起身时,按在他肩头的力度。
这一切都……很生动。
江云悠也是惊醒的。
像是走路时的一脚踩空,失重感让她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后心的凉意。
居然趴着就睡了,也没关窗。
江云悠缩了缩肩膀,正挪动发麻的手,目光落在门框处,忽地一顿。
宁邵不知何时来的,靠着门框看她。
那眼神看上去……竟有些温柔。
他身着黑衣,肩宽窄腰,俊美的脸不如平日冷冽,柔和的眼神让他整个人似乎变得深情而迷人,江云悠不觉看呆了一瞬。
“陛、陛下何时来的?”
她轻咳了一声,移开眼。
卿有倾国色,怎奈是帝君。
江云悠心中再度升起这个念头,却多了一丝惋惜。
不过宁邵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温柔的眼神。
可能只是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多了柔和的情绪,被灯渲染出来,叫人觉得温柔。
心中指不定在怎么算计她呢。
江云悠肃清思绪,
“臣失礼,未——”
她一遍说着,一边起身,只是刚动,又跌回原地——脚也麻了。
先前被忽略的感觉在此刻一拥而上,麻木酸疼,像是有针刺似的,江云悠苦着脸,看向宁邵,“臣腿麻了。”
并非她不愿意起身见礼啊!
宁邵已经走到近前,闻言愣了一瞬,他看着江云悠的神情,眉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