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景能听见的除了风声,只剩他屏息恢复后无意识放轻的呼吸声。
秦非的措辞直白残忍,有很强的画面感和冲击力,他顶着一颗简单的大脑无可避免被吓到。
这还只是单纯停留在听的层面,并且百分百确定自己情况安全,那么秦非呢?
无法确定他是否安全,把最糟糕的情况全部设想一遍,也许在找到他的前一秒都还没有做好接受坏结果的准备,他又是什么心情。
只是道歉很简单的,动动嘴就好,拿出满心悔恨诚心满满的姿态,再朝对方九十度鞠个躬。
说到底这样安慰到的只有自己的愧疚,对经历漫长时间提心吊胆的秦非毫无意义。
他换位思考,只是尝试了一下并不透彻的感同身受情绪就快绷不住。
可以保证下次不会,下次绝对不会,那这次呢,这次要怎么过去?
情急憋得脸通红,眼皮附近颜色更深重,被唯一目睹的人进行了错误解读:“想哭了?”
秦律师心狠起来也是没有余地:“为什么想哭?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凶,还是这么对你说话让你觉得委屈——”
将要出口的话被一个拥抱打断。
有头脑一热冲动促使的原因,抱住秦非的时候,许景心跳一直在加快。
但他确信自己是正确,秦非需要的不是道歉,是安慰,所以他收紧手臂让这个拥抱变得更紧,力求让对方能够心安。
“对不起哥,我吓到你了。”
“我以后都会随身带手机,去哪里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真的交朋友的话也不会瞒着你。”
“不会有下次了,一定不会了。”
这个拥抱维持了很久,秦非没有推开他,而在彻底安慰对方之前,许景也不会主动松开。
秦非到家后没有时间换衣服,身上还是衬衫领带加西装外套整齐的一套,许景从他肩膀上闻到很干净清爽的味道,从干洗店取回来的衣服都有这个味道。
室外的风终于慢慢停下了,低层暗色的云在凝成水珠之前被吹散,露出更高空被夕阳染色的块状云,连成漫天晚霞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另一端。
思维涣散时,许景感觉到秦非动了。
首先是右侧肩膀微微一重,接着是腰侧贴上手臂,对方的手掌不轻不重落在他后腰,完成一个彻底放松下来的拥抱。
许景后知后觉听见猫在外面叫,嗓子细所以声音不大,但频率很高。
“你朋友是不是饿了。”
秦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耳膜轻微振动,让刚回神不久的许景又是一怔。
立刻放开手抬头去观察秦非的脸,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眉眼不再冷硬,装着他倒影的那双眼睛也重新有了温度。
跟随他的动作,秦非将双手收回,许景仔细感受,周围空气里的低气压也已经不复存在。
“哥,你好了吗?”虽有感受,但还想亲口确认。
秦非:“不算全是你的错。”
许景张了张嘴,片刻,才扬起的眉头又有耷拉的趋势:“哥,我不用安慰的。”
刚才一心想把人哄好,现在哄好了又不舒服了,觉得秦非太好哄,只需要一个拥抱,觉得秦非太照顾他,情绪恢复的第一时间就在安慰他。
“没有安慰你,只是实事求是。”
秦非没让他在眼前的情绪里停留太久,单手扣住他的肩膀替他转了个面向,然后往他后背心轻轻推了下:“先去管管你朋友,它有点吵。”
他这么一说,许景满心就只剩下要让小猫安静不吵到他,匆匆往外跑:“可能是渴了或者饿了,我马上去!”
出去发现小猫早已越狱,并且从入户阳台一路爬进了客厅,怪不得声音小小听起来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