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越做事出了名的滴水不漏,皇帝有意为难,他也总能周全过来。
“那乞丐的身份查清楚了?”皇帝问。
“查清楚了,的确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乞,没什么特殊的。”
皇帝敲打着龙椅,微微眯眼,没再说话。
祈柔还以为曲越不会回来用晚膳了,谁知他竟然赶上了。
听到小丫鬟通传,说他回来的那一瞬间,她心跳加速,手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就急急出去迎接他。
男人一袭月色锦袍,外披苍青大氅,束白玉冠,面若画中仙郎般温润。迈步过来之间,只叫人觉得他肩宽,腰窄,腿长,鲜红色荷包几经闪现,瞧得不真切,可她清楚是什么。
曲越身量高,没几步就到她面前了,她仰着脸看他,抿唇小声道:“殿下回来了?”
他见她的手没擦干净,后头羊娘子拿着帕子,便直接将她的手给牵了过来:“如今的天还不算暖,往日里要注意些。”
他说她身子骨不好。
男人的手修长漂亮,好似白玉扇骨,她被他握包着,心跳过快,好像失衡了,笨嘴拙舌地回不上他的话,被他捂热了手,牵带到膳桌前坐下。
祈柔用膳用得慢吞吞,好半晌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午后曲越在宫里没回,有人往王府上递了帖子。
云安郡主,太后与先帝所收的义女,过些时日是她的生辰,曲越为兄,自然要去。
她跟他说了,他嗯声应,让亲卫吩咐管事的提前预备贺礼,又让她届时与他同去。
“我。。。我也要去么?”云安郡主的生辰宴必定遍邀京城贵女,世家子弟,她什么身份,也配露面?
便是作为曲越的贴身丫鬟前去,说句实话,她心里很是胆怯。
但若是不去,她又不免想到曲越回来之前,接到帖子那会,羊娘子跟她说的话。
羊娘子说,下头都传遍了,太后有意为曲越挑选王妃,往日不便大张旗鼓的相看,云安郡主的生辰宴便是一个好由头。
若没进宫,对于这话,她不怎么相信,可偏偏今日去了宫里,太后实打实跟她讲要给曲越选王妃,所以,羊娘子说的话,是真的。
“在想什么?”她失神片刻,他已经察觉。
“没、没想什么。”
“跟在我身边,我不会叫人寻你的不是。”他给她夹菜。
祈柔看着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看他。
“。。。。。。”
太后让她想清楚,给的期限是截止至于云安郡主的生辰宴么?
她难道真的要迈出这一步?
祈柔用膳的速度越来越慢,曲越自然知道她失神,并没再次戳破。
用过晚膳,他有公事要处理,正巧她的衣裙不小心弄脏了,便去侧房的内室更换。
“殿下,这便是春王蛊种。”蛊师跟随亲卫进来送蛊种。
当初为了留存春王蛊种,费了不少劲,如今要剥茧,同样耗了许久。
曲越看着琉璃玉瓶里的蛊种,漂亮似朱砂一般,完全不像虫子
蛊师道,这子蛊和母蛊相互牵绊,可焚烧点燃通过安神香吸入,也可化水,融酒中饮用。
祈柔出来的时候,绕过屏风,眼见曲越的亲卫领着一个卷发褐衣的男人出去。
虽说夜深了,但这人装束实在打眼,祈柔多看了几眼,这不像是京中的装束,是什么地方的?她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换好了?”
她想得入迷,回过神时,忽而发现,周围伺候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她和曲越在房内。
意识到此处,她再没心思琢磨那人,思绪被牵引到眼前。
他让她坐下,桌上摆着。。。酒水?往日里不都是上茶么,怎么今儿换成了酒壶?她疑心自己看错了。
曲越看着她敛下眼睫,神色一如往常般躲闪,完全不敢同他回迎。
他搁在桌上的指骨不紧不慢敲打着桌面。
祈柔的余光偷偷扫向他,不是很敢光明正大地看。
曲越见她垂着玉白的巴掌小脸,眼风像是做贼一般,唇角几不可查上扬起微小的弧度。
他取下杯盏,倒满,放到她面前:“今日我走后,皇额娘同你说了些什么?”
祈柔还在思考,他给她倒的居然真的是酒?
谁知,猝不及防他来询问了。
太后说了什么,让她做他的房里人,他都知道么?若是不知道,今日的酒,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