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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曼贞担心虹杏回了海城要受委屈,想陪她一起去的。
但她跟大伯哥的那位宠妾,关雪琴不大对付,怕受气,就先不去了。
不过霍仰勋会陪她一起去,顺道看看他儿子霍老四。
霍老四最近在考警察,也马上该放榜了。
载着满满一车东西,收音机唱片机的,就怕半路要被军警没收。
思谋许久,他来找虹杏了,说:“收音机电话的很难带到海城,咱家的皮货生意也还不错,我跟大哥说说,叫他给你们置办一套新的吧。再说了,老二……”
老二的媳妇是接手大哥的,家具电器也用二手的,有点太委屈他了。
说不定他不同意,拂案而去,虹杏脸往哪搁?
但其实于地下工作者说,如今的新电器全都是阉割过的。
反而老东西上手就能改装,也更容易伪装,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而且……
虹杏说:“二叔难道忘了,咱老二可是特务。”
霍仰勋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咱家有特务的,咱们怕什么?”
可他又想到什么,叮嘱虹杏:“老二干的是保密工作,现在国党和红党又势同水火,他的工作你不许打听,更不许乱说,毕竟哪怕家里,也不是人人一条心。”
他虽人糙,但粗中有细,说得特别对。
婆婆宁云是两个月前,在海城的医院里突然病情恶化,离世的。
虹杏因为恰好回了老家,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她心里不平,见到霍承昀后,就会堵着追问婆婆临终时的细节,却忘了隔墙有耳。
也许霍承昀的身份,是从家里暴露出去的呢?
但现在她懂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细节决定成败,她会谨守口风的。
她乖乖说:“谢谢二叔提醒。”
霍仰勋甩来一串沉甸甸的东西:“你倒是精明,骗我两份改口费,哼!”
竟然是整整二十个大洋?
如今市面上,政府勒令民众用法币,但法币又疯狂贬值。
八月份一百法币还能买一碗大肉面,到如今就只能买一封报纸和一个薄饼了。
反而大洋逆势上涨,如今一大洋能值五千法币。
虹杏捧过钱,笑着说:“二叔,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霍仰勋冷哼:“你们这些新青年不是最恨老传统的,还愿意孝敬老人?”
虹杏说:“孝敬老人是优良传统,我们当然要遵守。”
霍仰勋突然感慨:“新青年们要搞新主义,来势汹汹,还不知天要怎么变呢。”
他和霍仓勋两兄弟都是坚定的留守派,将来宁死不肯逃出国。
因为是地主阶级,那十年会过得非常难。
但就冲这二十大洋,虹杏也会提前筹谋,叫霍仰勋安全度过。
他俩正聊着,霍珍珠披着大袄子来了:“阿爹,你又在欺负我大嫂了?”
霍仰勋吹胡子瞪眼:“我这种老封建,我敢吗?”
他还没欺负人呢,都快被新青年们打倒了,还敢欺负人?
霍珍珠瞪他一眼,给虹杏五枚大洋:“我攒的压岁钱,给你。”
又攥她的手:“不许推辞,早点结婚,搬出去住,新家给我留张床,我就不用回公馆,听大伯那个老古董每天训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