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的往时潮水一样灌进了他的脑海。
他分明亲眼看到了昆汀自戕,枪响过后,尸体就躺在他在白门的房间外。
他的唇哆嗦了半宿,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来送吃的吗?好饿,牧……”
“昆汀”在沙发上开始伸手抠沙发上的缝隙,似乎是手脚有些瘙。痒,不收控制地在沙发靠背上摩擦。
尤安如遭雷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和词汇。
这家人下单了那么多的鱼饲料,不是因为家里是开水族馆的,而是有人打了【蜕】的生育针。
一串青蛙卵在竞争出唯一的那颗卵时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需要补充体能。
鱼饲料就是最优质最简便的补充体能的食物。
那……这个屋子里,究竟谁是伪人呢?
首先是爬进昆汀体内顶替的蚊人。
蚊人不一定就是伪人,人类打针之后也会排出卵并且孵化成蚊人,待定。
那他的顾客牧泽是伪人吗?
“你叫牧泽,是吗?”尤安上前低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请帮我把他的皮展开,可以吗?”牧泽将昆汀发皱手臂皮肤捋顺,“像这样。”
在经过牧泽身边,他又仔细嗅了嗅。
但【蜕】的味道实在是太浓重,完全盖过了可能存在的伪人气味。
“麻烦你了。”牧泽在黑暗里朝他扬起一个温润的笑,“谢谢,让你看笑话了。”
“不客气。”
尤安是第一次接触到被蚊人顶替的尸体。
他对昆汀并不熟悉,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没想到再见面时,他竟然捏着他后背的皮肤褶皱,像抖被套那样急速抖动。
“疼,轻一点。”手下的人突然用昆汀的声线警告他。
尤安这才发现他在沉思时将一层皮狠狠捏在手里,松手捋平,“对不起。”
尤安边动作边随口问道:“牧泽,你和这具身体的主人认识?”
“那当然,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牧泽发出鼻音,“他和我说去白门执行任务,结果就这样了。”
牧泽温柔地沿着“昆汀”的鬓角抚摸到下颚,“幸好,我提前打了针,怀了他的孩子。”
他顿了顿,“也是幸好,零点愿意把他交还给我。”
尤安偏头,透过黑暗扫了一眼牧泽。
“你打针,他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他那种人,一定会说这是歪门邪道,恶心至极。”牧泽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他这么讨厌伪人,一定也讨厌这个。”
昆汀是零点的执行者,在白门时误杀自己的零点同事乌墨,然后又因为应急中心公布的最新特征而发现真相,羞愧自。杀。
“是的,他很讨厌伪人。”尤安附和道。
手下的“昆汀”没有再嚷嚷,安静地让他们帮助他完成身体的融合。
“好了。”牧泽最后抓了抓“昆汀”的头发,将他还原为之前当执行者时的模样,“我把窗帘拉开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余的缝隙。”
牧泽好心提醒,“你把眼睛闭起来,不然无法适应光线,眼睛会疼。”
尤安缓慢地眨了眨眼。
就凭这句话,他可以笃定牧泽一定不是伪人。
因为伪人的眼睛和人类不同,并不会对突然变化的光线敏感。
难道这个房间里都是人类?
“牧泽,你希望我读取他的记忆,完全变成他吗?”
“昆汀”的突然发问让牧泽拉窗帘的动作一滞。
“那当然。”牧泽说,“以后不要问我这个问题,你就是他。”
坐在床边的昆汀沉寂半宿,抬头时眼神从呆滞变得冷酷,“好。”
下一刻,尤安在“昆汀”的颈侧摁到了重新跳动的脉搏。
这意味着,旧的昆汀死了,新的昆汀来了。
他开始腹诽,如果之前锈湖家族知道了这个方子,那一定会迅速投资【蜕】,然后完成一轮又一轮的蜕变循环。
这样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永生呢?
尤安亲眼看着昆汀太阳穴处溃烂的皮肤开始愈合。
他问道:“牧泽,现在他死而复生,那你怎么解决他的身份问题?他还是零点的执行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