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他在人类社会混了有一段时日,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一无所知了,“你得和卡洛维斯说轻一点。”
“轻?他怎么可能轻。”桑林倚在栏杆边,“他不把我往死里嘬就不错了。”
“真羡慕你。”尤安垂眸,盯着栏杆,“不对,应该说羡慕卡洛维斯。”
“为什么?”桑林抬手点了支烟。
桑林的指甲缝里还残留有一点点的机油,看起来并不像很干。
他直问道:“你这几天又去船上了?”
“嗯,他很饿。”
“那你就得在他饿的时候去给他挖机油。”
“嗯,本该如此。”
火红的星子暗淡下去,烟头烧出黑色的渣,从灰色的衔接处开始断落,“自从我打算饲养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得对他的生命负责。”
“负责吗……”尤安歪了歪头,“好沉重的词。”
“还行。”桑林偏头,“那边有人过来了。”
尤安顺着桑林的方向看去。
两名黑衣人手搭在裤腰上,朝他们径直走来。
尤安的小腿颤了颤,后撤了一步。
他明白,零点出动,都是有既定目标的。
或许下一刻,他们裤腰的枪就会上膛,将伪人的脑袋炸开花。
“零点的?”桑林下意识挡在尤安面前,“有点不妙,你赶紧走。”
尤安在得到桑林的指令后,脚尖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瞬间调转方向。
铛!
子弹打中他身后的栏杆,散落的弹壳在他无神的眼睛里映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他看着黑衣服上的金色徽章离他越来越近。
他们和猎人不同,高挺的背脊形成的无形压迫让他愣在原地。
“你是尤安?”
低沉的声音将他从空白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面前的人戴着一个黑色的义面,遮了口鼻。
尤安只能看到他全白的瞳和全白的齐肩发。
但这个人好像和白门内那位盲眼病患不一样,他好像看得很清楚。
他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他并没有那么恐怖。
可能他们的选拔标准确实和主人身材的各项指标都异常地匹配。
他抬手在白瞳面前挥了挥。
咔哒。
他的手腕被扣上手铐。
“没瞎。”白瞳抖出手里的羊皮纸,似乎在确认什么,“你得去应急中心走一趟了。”
尤安呆呆地歪头,“尊敬的零点指挥官,可是我还没有等到评级结果,我的……”
“稍等,我可没到指挥官这个级别。”
“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旁边另一位零点人员直接拉过铁铐,睨了白瞳一眼,“我们时间可没那么多。”
尤安试图踮起脚尖看那张羊皮纸上究竟写了什么,是谁写的。
“收治函?”桑林的表情铁青,“是谁要害你。”
然而尤安失去了唯一瞥到内容的机会。
两位零点人员拽了他一路,将他推进了一辆装着铁网的吉普车里。
车几乎是在他刚坐下时就启动了,惯性让他啪一声往前面栽去,哐一声砸到面前的铁栏。
幸好白瞳拉了他一把,才堪堪稳住他的身形。
他此刻才发现车里围着好几位黑衣服。
这些黑衣服无一不是以奇怪的眼神俯视他。
“谢谢。”他偏头和白瞳道谢,“你是个好人。”
“他……真是伪人?”刚刚催促他的零点人员挑眉,“伪人这么呆,还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还没明确判断。”白瞳说,“不能轻易下定义,交给应急中心。”
“指挥……领导。”尤安斟酌着,“我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