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扣着君澜的手腕,像一根烧红的铁箍烫进骨头里。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腕脉逆行而上,
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一根一根亮起来,像被点燃的引线。
茶灵扑上去,绿光化作利刃,劈向那只灰白的手……
刀锋落下,手腕上缠着的黑色绷带应声而断,但没有血涌出。
断面翻卷之下,竟露出一张极小的、缩成一团的人脸。
那张脸猛地睁开眼,出一声尖细的婴儿似的啼哭,随即化作青烟散去。
茶灵被那哭声震得耳膜刺痛,踉跄后退,绿光在周身差点熄灭。
君澜的瞳孔散开又聚拢,那些关于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
一帧一帧塞满了她的意识。
那座城不只是断裂的,
还在内向收缩,四面城墙像活物的肋骨,
一节一节合拢,将那些呜咽的残魂碾碎又重聚,
碎成更细的碎末……
“松开她!”
孙悟空的声音从侧面炸开。
他的爪子已经按在那只灰白的手腕上,金红色的火光沿爪尖灌入,绷带下的暗红液体像被煮沸的油一样翻涌激溅。
那只手受到刺激,终于松开了君澜,缩回门缝。
另一侧大门上的裂缝没有合拢,那道裂口像一张半张的嘴,正在缓慢地扩大。
君澜跌坐在地上,撑着手掌喘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腕,一道暗红色的环印烙在皮肤上,
幻印之内,皮肤变得半透明,
隐约能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在无声地搏动。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茶灵蹲在她面前,脸上还残留着那道绿光被震散后的苍白。
“一座城……”
君澜的声音气喘吁吁,
“一座压在裂缝下面的城,但我忘了我渡过它。”
孙悟空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把爪子按在那道半开的门缝上。
火光从他掌心灌入,门缝另一面传来低沉的震动,像什么东西在门后往后退了几步。
“他退了,”孙悟空说,“但他没有走远,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潇湘一直站在角落没出声。
她站在井边,怀里那只青瓷坛子已经碎了大半,坛口边缘的裂纹一直延伸到坛底,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碎瓷片。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说道:“那双手我见过,在灵河底下的暗流里,我还没化形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君澜腕上那道幻印上:
“你刚才看见的那座城底下有一条河,灵河改道之前,它的古河道就是从那里穿过的,那座城压在古河道的旧船上,
所以它一直在往外渗东西,渗的不是水,是你掌心里的那份残力。”
君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极淡、像雾一样在皮肤表面流动的光泽。
那道幻印内侧正渗出细密的黑灰色絮状物。
孙悟空蹲在门边,耳朵抖了抖:“他又来了。”
铜门外的震动再次逼近,这一次比上次更快。
门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名字重新亮起来,
但笔画的走向全反了。
每一个字都像被刻在镜子里的倒影,向右写的变成向左,向左的变成向右。
门缝里那条红线又在扩大,凝聚成一束狭长的、像刀刃一样的光,从门缝里慢慢挤了进来。
茶灵的绿光猛地暴涨,
她将那道光芒凝成一面薄薄的盾,挡在君澜身前。
刀刃状的红光撞上绿盾没有破裂,而是像水渗入沙土一样直接穿了过去。
绿盾完好无损,但那些红光已经越过了她,落在君澜面前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