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霁希很不开心。
但他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
所以他会让不让他开心的人不开心来让自己开心。
要贯彻这一点,真是毫不费力。
少年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捏着桌面上那只可怜的塑料杯,发出‘chua——chua——’的噪音,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宿霁希全然不管这里是什么场合,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
“你。。。哼,我是说,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的呢?”
能力研究司副司长房尧今年五十,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他看向坐在宿霁希一左一右的花皓池和竹琅烨,试图用眼神提醒他们,这里是正式问询场合,让这个少年正经一点。
花皓池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温和得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竹琅烨更过分,他直接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另一只塑料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指尖捏了两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才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回原处。
放下后,他还朝着房尧笑了一下,坦坦荡荡,毫无愧色。
房尧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这两个人的职级都比他高,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他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女人,对方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房尧只能把目光转向在场唯一一个在级别上低于自己的对象。
“当然是以上级和长辈的身份。”房尧的声音沉了下来,严肃地说道,“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即可,在禁区里,你究竟做了什么。”
宿霁希捏塑料杯的动作没停,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房尧,是半句话不接,开门见山。
“听说您要求等级评定委员会取消我的净化师评级,并吊销我的执照?”
房尧愣了一下,没有料到少年会如此直接。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但转念一想,花皓池是出了名的护短,竹琅烨更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宿霁希会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是。”
房尧没有否认,理直气壮。
“你如今的能力能够拯救人类的未来,再作为净化师出战,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也快成年,该懂事一点了,自觉配合我们的工作,是对你自己最好的选择。”
他的语气郑重,还带着自以为是的语重心长,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宿霁希好。
还没等宿霁希回答,花皓池指尖便敲了敲桌子。
“您也知晓这孩子是未成年呀?将人类未来的重量压在一个孩子身上,也不怕遭报应?”
房尧在这个年纪,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直白的斥责了,而且还是从一个晚辈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人类的未来牺牲!未成年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
房尧说着这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宿霁希身上。
如果能够解析宿霁希消灭禁区的力量,那么禁区不断侵蚀现实、人类束手无策的现状就有机会彻底改变。
在房尧看来,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宿霁希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应该的。
“所以呢,房尧先生,你们能力研究司打算做什么?”
不等宿霁希回答,竹琅烨先开了口。
重视宿霁希的当然不只有能力研究司,如果不是他恰好完成了调查回到了都肇,代替述职的花皓池找到了宿霁希,这孩子恐怕已经被带走了。
房尧微微抬起下巴:“这就是我们能力研究司内部的事情了。”
花皓池的微笑没有变过,他无视了房尧,看向那个真正能够做出决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