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刃贴上高银皮肤的那一刻,无尽的恐惧刺激得他猛一抽尾。
可紧随其后的,就是少女的横刀一拍!
宽阔如手掌的切片刀毫不留情地再次拍在他脑门上,脑浆液迸裂。
他听到少女天真无邪的轻笑着,娇嗔,“真不乖。”
下一瞬间,一根坚硬的精钢筷子,精准竖直地贯穿了他的双眼和脑子,将他死死钉在了砧板上。
少女在白毛巾上抹过刀背,白皙的小手扯着他的尾巴,将他拉得笔直,开始慢条斯理地刮起鱼鳞来。
第一层皮肤片片从体表被剥离。
他仿佛觉得疼,可又觉得被扎坏了脑子,连疼也不那么清晰了,只是血和泪无休无止地从眼眶和头上的伤口里渗出来,在砧板上蜿蜒。
少女皱眉,不满地用毛巾揩干了水分。
此时,鱼鳞都已经被剥离掉了,他失却了最后的铠甲,只能直挺挺地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少女压低了身子,神情专注地压紧了手里的刀,开始……活刨切片。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黑夜和安静放大了一切声音。
鱼艰难翕张着嘴的吧嗒声,锋利的切片刀划过鱼肉肌理的轻微嘶嘶声,还有偶尔切到脊柱的沉闷钝响。
刀尖时不时磕在砧板上,清脆而绵长。
少女片得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高银好几次疼得要死了,恨不得立刻死掉,但为了保证鱼肉的绝对新鲜,少女偏让他努力活着,活生生地看着自己被千刀万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细白弹韧的鱼肉被片成薄可透光的“花瓣”,被一片片摆进白瓷盘子里。
于是,雷雨中的那朵小白花,再次盛开在白磁盘上。
少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擦过手后,一手摁着他的脑袋,另一手拔出了精钢筷子,将他轻巧地抛回水箱。
他居然……还活着。
每一处接触到水的伤口都撕心裂肺地疼,那疼痛迫使他浑身抽搐,却居然在通透的水箱里缓缓地、艰难地游动了起来。
但他只剩下了一颗巨大的脑袋,脑袋后一根长长的脊椎,像是他最后的尊严,维系着他“活着”的体面。
少女满意地笑了,在黑暗中轻轻拍了拍手。
高银以为他曾经醒过的,真的。
可上一个梦境里那些扭曲的人面,又再次从黑暗中,密密麻麻地浮了上来。
他们垂着涎,再次争先恐后地抢夺白磁盘里的鱼肉——那是他的躯体,和可笑的尊严。
口水喷溅而出,满地满桌狼藉。扭曲的脸大嚼特嚼,舔舐着盘底,嗦着舌头。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未有一刻离开水箱中的他,贪婪从未得到满足。
更多的脸贴上来,扭曲着,流着口水贴在水箱上凝视他。
那些脸被水箱壁和水纹无限放大,折射扭曲,像人,又不是人。
有扭曲的,似人非人的吃吃低语,隔着水波慢慢传来。
“你以为,你逃得掉……?”
水很冰,潮湿而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一切。
高银瞪着唯一完好的眼,生生看过了一切,受过了一切,他却没有眼睑,无法闭合。
亦没人知道他正在流泪。
只是无数的脸并没有手,他们争先恐后的压在水面上,卡在水箱口,想啃他的头骨,吸他的骨髓。
在他彻底被拆骨入肚之前,他看到坐着轮椅的少女呆在角落,平静而缓慢地朝他笑。
片你骨肉来就酒,破晓时分饮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