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着她的面倒下去。
“高兴?”
裴砚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看着她满是恨意的脸,唇边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江月凝,在你心里,我便是这样一个人?”
“不然呢?”江月凝笑得凄厉,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定安侯爷,你不是一直都嫌他碍事吗?”
“如今他快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你终于可以安心地娶你的公主,坐稳你的权位,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分走我的心了!怕我闹事了。”
“裴砚声,你该放鞭炮庆祝才是!”
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往他心窝里捅。
站在一旁的长宁公主都听不下去了,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月凝的手臂。
“江月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宁指着裴砚声惨白如纸的脸,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没看到他也受伤了吗?你没看到他刚才吐血了吗?他要是真的高兴,会是这副要死的样子?”
江月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甩开长宁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裴砚声。
“他受伤?他吐血?”
“那又如何?”
“他受的这点伤,比得上他心口这一刀吗?!”
“他流的这点血,有他流得多吗?!”
江月凝指着房门的方向,声音凄厉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长宁公主,你别被他骗了!这个男人,最会演戏!”
“他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报应!是他活该!”
裴砚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活该。
是啊,活该。
他活该机关算尽,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他活该为她筹谋所有,却被她恨之入骨。
他活该……与自己的过去,共赴黄泉。
胸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张御医看着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夫人,侯爷,公主殿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公子的命啊!”
江月凝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抓住张御医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医,求求你,你说,你说要怎么救他!”
“只要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我的命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