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正值上学时间,普高部和国际部中间的小吃街上早点摊林立,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赵明赫骑一辆黑色山地车,来到路口时,红灯倒计时恰好结束。
他引领着路口滞留的学生、路人,丧尸过境般,奔涌起来。
山地车刹停在一家早点摊前,郁雾从后座跳下来,理了理衣摆,把书包背好。
姐弟俩往早点摊走时,赵明赫悠悠叹气:“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了。今早出门时我看他们还在闹别扭。”
管理一家公司和经营一家铺面不同,事多,分歧就多。郁雾想到上个月大伯来家里拜访的事,抬头望着远处稀薄的晨光,说:“可能公司有事吧。”
从早点摊往校门口不剩几步路,加之人流密集起来。离开早点摊时赵明赫便没再骑车,单手稳着车把,就着晨间微风大快朵颐地解决肉夹馍。
郁雾将热玉米包严实,放进书包。
到校门口处,姐弟俩拐向不同的校门。
走出几步,郁雾想起欠周泊聿的三十六块钱,准备叫住赵明赫问问还有没有类似排球训练的碰面机会。
岂料,一扭头,郁雾直接瞧见了她的债主。
周泊聿单肩挂着书包,从街道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挺拔身形沐浴在晨光中,肩背瘦削却宽阔。
郁雾望着那方向,停了停脚步,没等迈过去。
“郁雾!”
郁雾应声转向另一侧,只见郝蕴小碎步跑过来,马尾随着她动作高高甩动,脸上洋溢着朝气和喜悦。
不远处,周泊聿状似不经意朝这边望了眼,恰好看到郁雾收回视线扭头。
下一秒,梁措挡在他眼前:“你看什么呢?”
“看你快跟上来了,等一等你。”没给梁措循着他刚刚盯的方向张望的机会,周泊聿抬步,往校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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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教室里,郁雾从书包里摸出煮玉米时,想起没机会还的三十六块钱,心想:不在一个校区,见面就是麻烦。
过几天去同一个基地军训,不知道能不能碰见。
为给高三的三轮复习让路,高二一学年要学高二高三两学年的教材,课程节奏明显加快,加之这学期有政史地的结业考试,复习时间紧张,郁雾只感叹了一下便开始查漏补缺昨天的课业,一根玉米见缝插针地啃了两个课间才解决掉。
第二节课课间,郁雾终于得空到走廊上吹吹风,放松一下眼睛。
可惜也就站了两三分钟。距离打上课铃还有五分钟,物理老师在隔壁班拖完堂后直接进了十班,十班学生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匆匆回了各自的座位。
连着上两节课,高木春的嗓子已经有些难受了,加上被九班那群皮猴气得不轻,这会儿心情很是不畅。
查看学生的预习痕迹,点了两个学生提问预习成果。
一塌糊涂!
教案被重重摔在讲台上,正打瞌睡的郁雾一个激灵倒是精神不少。
高木春从班里环境卫生,数落到众人的精神面貌,最后落在学习态度上。什么“你们是给我学的吗?”“你们是我带过最差劲的一个班”云云,都是些听过不止一遍的话。
直至铃声响起,高木春才正式开始授课。
前半节课相安无事地度过,就在高木春因为没人答得出她上节课讲过的题型,又一次板起脸时,隔壁班级突然拔高的授课声音经由小蜜蜂的扩大嘹亮而刺耳地传来。
高木春脸色难看,随手指了个距离门口最近的学生:“你去,让隔壁小点声。”
那学生瞬间一脸酱色,其他学生也都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变成这个倒霉蛋。
毕竟谁也没把握,既能解决问题,又能不惹隔壁的老师生气。
随着高木春拖了五分钟的堂,给全班学生布置了罚抄作业,这节课终于战战兢兢地结束了。
等人一走,底下学生东倒西歪,怨声载道。不知谁感慨了句:“要是课代表没转学就好了,老高最喜欢她,全班只有她敢在老高发火时说话。”
郁雾盯着摊平的作业本,发愁本就不多的课余时间经过这么一压榨,越发捉襟见肘了。
陈今是转学后,高木春没有选新的课代表。郁雾作为她的同桌,暂时接替了这项职务。
作业没有收齐,班里那几个钉子户又没交。郁雾清楚跟他们计较属于纯费口舌,抱着薄薄一沓一看就没收齐的作业去了办公室。
物理组现在只有高木春一个人,郁雾敲门,喊报告。
“高老师,作业收齐了。”郁雾放下作业后却没走,把作业上方的几样东西拿起来,放到距离对方较近的位置:“这瓶枇杷膏是陈今是之前备的,她说您连着上课费嗓子,让我记得拿给您。这盒水果是班里同学带来的,都洗过了,您挑喜欢的吃。”
她略停顿,见高木春没有流露出不耐,才继续往下说:“没几周就是政史地三科会考,班上同学课余时间都在忙这个,才忘记了课前预习。我们不是故意的,已经知道错了。”
“放着吧。”高木春看眼那瓶枇杷膏,捏了捏眉心,说:“既然学习时间紧,回去跟大家说罚抄免了。”
郁雾暗自松了口气,乖巧道谢后,离开办公室。
路上经过走廊拐角,撞见物理组的另一位老师在跟年级主任说话,郁雾让到一旁,垂了垂头,依稀听了几句。
似乎有个学生要转来高二,还是个理科学霸,物理尤其好。那老师态度踊跃,要把这学生争取到自己班上。
“国际部跟咱学的东西不一样,转过来要赶进度。全年级属我班的学习环境最好,正合适。”
年级主任没立刻答应,只说:“人还没确定会不会来,你先给我消停点,别到处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