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开的那一刻,就在想。
一直想到现在。
人总是在不确定的时候,喜欢说反话来反复证明。
明明长了嘴,以为自己能好好说话,可深陷其中的时候才现,张口有多难。
可我们却总希望对方能过得好。
柳念安在一旁看着他爹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样子,忍不住问:“爹,你到底怎么了?”
柳惟屹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顿了顿,又轻声说:“念安,等你见到你谢伯父,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人——好得让你嫉妒,好得让你恨,好得让你躲了几十年还是放不下。”
柳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问仙宗变了很多。
那些年他不在,宗门从一个小门小派,慢慢成了气候。
虽然还不是后来那个赫赫有名的五大宗门之,却也已经是方圆百里数得着的仙门了。
山门修葺过,比以前气派了许多。
石阶还是那条石阶,却比以前干净整齐。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级,心跳就快一分。
一步一步,一级一级。
那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完。
他闭着眼都能数清每一级台阶,闭着眼都能想起那些年趴在师兄背上的感觉。
可这一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沉甸甸的。
柳念安跟在他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来。
柳念安问:“爹,怎么了?”
柳惟屹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山门的方向。
山门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隔着那么远,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他知道那是谁。
他知道。
就像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在那里等他。
就像他知道,那些年他躲着不敢见的人,其实一直在等着他回去。
他终于,回来了。
走进山门的那一刻,柳惟屹看见了那个人。
谢承安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穿着宗主的袍服,比从前沉稳了许多,也清瘦了些。
比从前沉稳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宗主的威严,鬓边添了几缕霜色。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松,静静地望着这边。
柳惟屹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想过自己该怎么开口,该用什么表情,该说些什么话。
故作自然地喊一声“师兄”。
兴奋地跑过去,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