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些凡人的漠然,不是无情,是他还不懂什么叫“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他不是没有情。
他是太在乎那些情,在乎到把自己困住了。
可此刻,站在天雷之下,他忽然懂了。
情,从来不是修道的阻碍。
被情所困,才是。
他可以对师兄有千般情绪,但只要他不被这些情绪左右,它们便只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的枷锁。
他可以深爱沈素苓,但只要他不因这份爱而患得患失、畏畏尾,这份爱便是他的铠甲,而非软肋。
那些杀妻证道的人,错把“斩情”当成了“无情”。
他们以为斩断所有牵绊,便能心如铁石,便能证得大道。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无情,不是没有情。
而是有情,却不被情困。
心中有情,眼中无碍。
柳惟屹忽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穿透雷声,穿透狂风,穿透漫天乌云,直上九霄。
第四道雷落下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不杀妻。”
雷光在他身上炸开,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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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妻——”
第五道雷。
“我不杀妻——”
第六道雷。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坚定。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顺着衣袍往下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
可他始终站着。
始终仰着头。
始终在喊那三个字。
“我不杀妻——”
“我不杀妻——”
“我不——杀妻——”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第七道雷终于落下来了。
那一道雷,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亮,都烈,都重。
他任由那道天雷劈在身上。
剧痛袭来,可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像是燃着火。
他想起了师兄的眼睛。
那双在山谷里为他流泪的眼睛。
那眼泪,是情。
可师兄哭过之后,还是那个温柔的师兄,还是那个会蹲下身听老婆婆絮叨的师兄,还是那个被他伤害后第一反应是说“对不起”的师兄。
那眼泪,没有困住师兄。
那眼泪,只是让师兄更像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