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顿了顿想了一下,还是把不好的消息说了出来。
殿下,我在昆仑山脉,亲眼所见。大宋的龙脉——已经被毁了。
书房内,霎时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龙脉……被毁了?四王子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卓大哥,你说清楚……什么叫,被毁了?
龙脉入口,整座山峰被人从根基炸断,彻底坍塌。宋室开国以来两百余年积攒的镇国宝藏,已经被数十辆万斤重车,一夜之间,尽数被劫走。卓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动手的人,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叶、鼎、天……四王子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复兴宗那个叶鼎天?!
正是。
四王子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龙脉被毁,国运气数尽断。
宝藏被劫,社稷根基尽失。
父皇病重,生死悬于一线。
三哥夺权,庙堂风雨飘摇……
一件、一件、又一件,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这位年轻皇子的肩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起头,烛光照着他惨白的脸,这位素以沉稳仁厚着称的四王子,此刻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龙脉毁了……宝藏丢了……父皇倒了……三哥……三哥要夺位了……
卓大哥……
他望着卓然,像望着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之人,喃喃道:这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大宋……真的要亡了吗?
书房之外,夜风穿廊,呜呜作响,像是整座京城在黑暗中发出的悲鸣。
卓然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压垮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的水光,看着他死死攥着桌角、指节发白的手。
忽然,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四王子的肩上。
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死寂的书房中:
龙脉毁了,人心没毁。
宝藏丢了,江山还在。
陛下病了,还有你。
三皇子夺权,可有玉玺?可有遗诏?可有满朝文武的真心归附?——他有的,不过是趁虚而入的刀兵,和见不得光的阴谋!
卓然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四王子的眼睛,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