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檀茯顺着往下问,肩头微侧神情也认真,俨然一副全心全意为情所困的模样。
&esp;&esp;“也不必如此客气,瞧着你同我家中小妹年龄相仿,不嫌弃的话唤我声姐姐便好。”
&esp;&esp;魏溪丝毫没有对檀茯身份的介意,被她勾起了回忆,支着下颚。
&esp;&esp;“我与李诼初逢,是在南河旁,他彼时扮作采风的文人,年岁长我许多,初见那日,他险些失足落水,恰逢我途径,便这般阴差阳错。”
&esp;&esp;“唔,但他同你夫君不太一样,平日与我——”
&esp;&esp;一语未尽,琴弦骤然断裂,铮然的嗡鸣声极其刺耳,打断了场上的细语声。
&esp;&esp;古琴琴弦从中间断开,发生于刹那之间,琴女也未预料到这突发之事,反应过来后连忙谢罪。
&esp;&esp;明明寿宴开始前都已细细检查过,不应该有此纰漏,难不成当真是她力道过大。
&esp;&esp;寿宴主人此时不在场,气氛一瞬间僵持,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场人自然也不会介意这一点小插曲。
&esp;&esp;“无事,演奏结束便退下吧。”
&esp;&esp;但琴女有些瑟瑟发抖:“回禀各位夫人,还有一曲,但——”
&esp;&esp;“这有何难?找人补上便可。”
&esp;&esp;一道娇柔的声音贸然打断,宋卿仪身旁那位少女捂着嘴,意有所指。
&esp;&esp;“太傅寿宴怎能如此败兴,听闻表嫂……不若表嫂上去唱一曲儿,也算全了这表演。”
&esp;&esp;此话已算赤裸裸的羞辱,绿弥忿然怒视,她心情本就不算美妙。
&esp;&esp;方才魏溪的话头正顺着她们的引导徐徐铺开,眼看就要触到正题,却陡然被人拦腰截断。
&esp;&esp;檀茯也蹙眉,视线移去声音源头。
&esp;&esp;陌生的长相,熟悉的针对话语,且不说平日,就今日而言,也不绝于耳。
&esp;&esp;宋容英席位空着的,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席,宋卿仪正焦急地扯着那少女的衣袖,想让她住嘴。
&esp;&esp;晚音凑近低语。
&esp;&esp;“是宋清。”
&esp;&esp;其实并不难猜,少女同宋容英一道同来,又与宋卿仪面容相似,尚书府子嗣也稀少,便只有宋卿仪的小妹宋清了。
&esp;&esp;宋清乃是偏房所生,与宋卿仪同岁,自小养在正房名下,宋卿仪母亲重病,此举也只是挂个嫡女名号。
&esp;&esp;她性子较宋卿仪更为讨喜,常同宋容英进宫探望贵妃,与李韵关系亲密,也自然知晓李韵心仪傅六朝之事。
&esp;&esp;但太傅寿宴不同寻常,若只是借着尚书府的背景行事也不会如此大胆,只怕身后少不了李韵的指使。
&esp;&esp;檀茯笑了笑。
&esp;&esp;“表妹说笑了,方才表妹这一番话,可谓是抓足了各位眼睛,必然比我去表演有趣的多。”
&esp;&esp;“不若表妹上场多讲两句?”
&esp;&esp;舞女乐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止退下,宋清勉强挂着笑。
&esp;&esp;“表嫂莫要介意,阿清不过随口玩笑,逗逗乐子罢了。”
&esp;&esp;她抚过头上的钗环,目光略过檀茯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忮忌。
&esp;&esp;宋清知晓宋容英的计划,宋容英的决定不容置喙,在书房外她恰巧听闻此事。
&esp;&esp;眼前机会怎容放过,即使李韵对傅六朝有意又如何,父亲推出的人选是宋卿仪又如何。
&esp;&esp;她忆起少年漂亮完美的容颜,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多花点心思罢了。
&esp;&esp;宋清朝宋容英微微颔首,同时还朝宋卿仪递去了得意炫耀的目光,她压低声音。
&esp;&esp;“姐姐,父亲选了你又怎样,鹿死谁手,还得看结局,最后入傅府的,只能是我。”
&esp;&esp;宋卿仪只是紧紧捏着桌沿,眼神飘忽的斜望着檀茯。
&esp;&esp;宋清此次来得忽然,在上马车前才随在宋容英身后,她没料到宋容英竟同时寻了她们两人。
&esp;&esp;所以上次便也未同檀茯提起宋清,但想到宋清的性子,她心便止不住地悬起。
&esp;&esp;宋卿仪心下焦急,但那边却风轻云淡,显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esp;&esp;话题被打断,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也静下来,檀茯正思忖如何自然带回话题。
&esp;&esp;魏溪却先一步,和她传授般语气悠长:“总之你夫君如何对你,你就如何对他。”
&esp;&esp;“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欲擒故纵,不必过度担忧,做好你自己便好。”
&esp;&esp;魏溪随在李诼身边这些年,后院内宅的勾心斗角见的也不少,光她母家便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