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那天,祝母起了个大早。
厨房里油烟升起来,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祝听汐揉着眼睛出来倒水,看见灶台上摊了一桌子。
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保鲜盒里,油亮亮的。自家腌的酸菜用塑料袋扎紧,套了两层,怕漏汤。还有一罐辣椒酱,瓶口用蜡封了,红彤彤的,看着就香。
“妈,你做这么多干什么?”
“给你沈哥哥带上。”祝母头也没抬,把酱牛肉又码了码,边角对齐,码得整整齐齐,“人家大老远来的,空着手回去像什么话。”
祝听汐张了张嘴,想说沈界什么都不缺,又咽了回去。
九点多,沈界来告别。周晓芸跟在他身后。
祝母把几个袋子提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热络又小心地笑,像以前过年时给亲戚塞年货一样。
沈界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没变,伸手接过来。
“谢谢阿姨。”
祝听汐取过围巾戴上,拉过一旁的陆知凡:“妈,我和哥哥送送他们。”
沈界往她围巾上看了看,收回目光,对祝母说:“阿姨,下次别做那么多了,怪麻烦的。”
祝母摆摆手,嘴上说着“不麻烦不麻烦”,眼里却带着笑。
几个人走到小区门口,一辆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下来想接过沈界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他避了避,转身看向祝听汐:“这次我们先回去了。等有空了,我再带晓芸来看你们。”
“好。”祝听汐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周晓芸,正要凑过去说两句悄悄话,沈界又开了口。
“你围巾换了?”
祝听汐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笑着说:“哥哥说以前的太旧了。这条是他亲手织的。”
沈界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知凡。
陆知凡同样回望过去,没避开。
沈界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挺好。”
上了车,几个孩子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喊:“哇塞,表哥,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周晓芸还没来得及拦,保鲜盒已经被打开了,酱牛肉的香味立刻飘出来。
周晓芸看着一旁心不在焉的沈界,压低声音:“小表哥,这可是祝阿姨亲自做的,你就这么让他们吃了?”
沈界瞥了一眼盒子里的酱牛肉,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等着的孩子们,语气很淡:“吃吧,做来本来就是吃的。”
周晓芸不客气地从盒子里捏了一块,嚼了两口,又递了一块给他:“吃吗?挺好的。”
沈界看着她就这么用手拿着,皱了皱眉,没接。
“算了,没胃口。”
“真不吃?”周晓芸把那块牛肉塞进自己嘴里,含混地说,“这可是小汐妈妈做的,他们可不会给你留。”
沈界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片牛肉,又看了看孩子们已经伸进去的手。
“算了,”他说,“你们吃吧。”
“那给你留一点?”
沈界抬眼看着她,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周晓芸笑了笑,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夏天。
祝听汐的德语已经能和德国人日常交流了,只是专业词汇还在学。最近忙工作之余,又报了茶道班,说是客户对传统文化感兴趣。
陆知凡也忙。
出门前,祝母叫住他:“小汐天天早出晚归,吃也吃不好。这饭你给她带去,那份多的是你的。”
“好。”
“刚才听你打电话,那头是个女的。约会去?”
“不是。合作方老总的女儿,给我介绍生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