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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李重山骑在马上,低头去看怀里的江逝水。
此时正是傍晚,日近西山,日头斜照。
夏日里,依旧刺眼的日光,照在他面上。
晃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李重山身形一晃,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去。
江逝水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有方才,前来禀报的士兵,见状不妙,大喊一声:“将军?!”
下一刻,李重山猛地回过神来,攥紧手里缰绳,用力一拽,就坐了回去。
他重新在马背上坐好,抬手屏退士兵,也重新抱紧了怀里的江逝水。
逝水是他的,他不能松手。
外面的人,特别是十八岁的李重山和三十岁的李重山,都对逝水虎视眈眈。
逝水自己,也一心想着要跑。
是了,这分明是逝水的策略。
逝水故意算计他、惹恼他、激怒他,就为了逼他放手。
而他一旦放手,逝水就会像鸟儿一般,扑腾着翅膀,飞出他的手掌心。
那些潜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的鬣狗,也会一拥而上,把逝水抢回他们的巢穴。
好比现在,倘若他因气急攻心,跌下马去,马背上就只剩下逝水一个人。
逝水的骑术不差,这匹马也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
若是逝水独自策马而去,他怎么追?
又比方才,倘若他因为三十岁的李重山冒充自己,就急急调兵,要回都城。
那逝水怎么办?逝水一定会趁乱逃跑的。
不,不能叫逝水如愿。
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逝水的日子了。
李重山这样想着,越发抱紧了江逝水。
两条粗壮的手臂,锢在江逝水的腰上。
结实紧绷的胸膛,也紧紧贴着江逝水的后背。
他低下头,一个劲地把江逝水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把他融在血肉之中。
他不上当,他绝不上当。
逝水再怎么算计他,他再气再急,也绝不放手。
江逝水并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李重山的脑子里,竟然闪过这么多的念头。
他只是觉得,李重山竟然没从马背上栽下去,有点儿可惜。
不说叫他摔得头破血流,就是叫他吃点苦头,那也好啊。
紧跟着,李重山横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江逝水忽然被他勒住,下意识就要挣扎。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李重山该不会是气急了,准备把他给捏死吧?
说来也是,从前他逃跑、和李重山作对,都是小打小闹,对李重山的权势并无损害。
如今,他指派三十岁的李重山,去冒充他,搅弄风云,李重山自然恼了。
江逝水不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不认为,李重山对他的爱意……
或者说占有欲,能比得过他的权势。
如今他威胁到了李重山的权势,李重山想杀了他,是理所应当的。
想通了这一点,江逝水便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