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两个男人同时开了口。
“小公子——”
“逝水——”
“是我。”
青年声色沙哑,男人嗓音低沉。
又下一刻,两个人同时吐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李重山。”
江逝水猛地抬起头。
两个男人离他太近,说话时掀起的或温热或冰凉的气息,都扫在他的脸颊上。
青年道:“我本名‘李山’,是小公子把我捡回来,给我改了‘李重山’这个名字。小公子不记得了?”
男人道:“当年逝水刚刚开蒙,引经据典,用‘重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给我起名。逝水忘记了?”
“在马场里,小公子同我赛马,总爱直呼我的名字。”
“在将军府里,逝水一面踹我打我,一面呼喊这个名字。”
“我是李重山。”
“我才是李重山。”
青年与男人一左一右,附在江逝水耳边,如同索命恶鬼一般,声声低语。
江逝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猛地有了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你们都是李重山……”
他轻声道:“神怪话本里,有写过这样的事情。”
“一户人家里,有一个婴孩、一个壮年男子,和一个老人,他们是一个人。”
“你们都是李重山,只是岁数不同。对不对?”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怀疑与戒备。
就在这时,江逝水举起双手,分别扶住两个人的面庞,把他们按到自己面前。
原本冷硬疏离的两个人,在江逝水温热的手心贴上来的瞬间,马上收敛了通身戾气,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起来。
江逝水随口问了一个:“你几岁?”
青年道:“回小公子,我十八岁。”
江逝水转过头:“那你呢?”
男人低声道:“三十岁。”
“原来如此。”
江逝水抬起头,望着头顶树梢,若有所思。
“你们都不是李重山。”
他认识的李重山,今年二十四岁。
他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还没追上来。
一听这话,两个男人都有些急了。
“小公子——”
“逝水——”
“我是李重山!我就是李重山!”
“你不是。”江逝水收回目光,“你也不是。”
“我是!”
“我是。”
“真正的李重山,还没有追上来。”
江逝水定定地望着他们。
“但他马上就会带着人马,追上来了。”
江逝水意有所指。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没有完全明了。
男人的反应倒是快,他手脚麻利地解下身上外裳,就要给江逝水裹上。
“逝水,我带你下山,我带你逃跑。我会助你……”
“不被那个李重山找到。”
此话一出,江逝水终于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