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惨叫一声,手里的开山刀掉在地上。
贺擎野抬起膝盖,狠狠撞在壮汉的腹部。
壮汉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右边的壮汉见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刀直哆嗦。
“滚。”贺擎野吐出一个字。
那壮汉扔下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厅。
七爷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心腹,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兄弟,好身手。”七爷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在县城这地界,能打成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贺擎野没理他,随手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林阮侧后方。
他左肩的粗布褂子还在渗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开个价吧。”七爷把核桃拍在八仙桌上,“今天这事,算我栽了。你们砸了我的盘子,打伤了我的人,我认栽。”
“认栽?”林阮轻笑一声。
“一千块。”七爷伸出一根手指,“拿了钱,带着你们的粮食滚出县城。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千块?”林阮摇了摇头,“七爷,你打叫花子呢?”
“嫌少?”七爷咬了咬牙,“两千!这可是我半年的利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事情做绝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要钱的。”林阮看着他。
“那你要什么?”七爷问。
“我要这县城黑市的规矩,以后由我来定。”林阮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梦!”七爷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炭火散落一地,火星四溅。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七爷指着林阮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能打就天下无敌了?在县城,光能打有个屁用!”
“那什么有用?”林阮反问。
“权!”七爷指着头顶,“老子在县城经营这么多年,黑白两道谁不给我几分薄面!你们今天砸了我的盘子,明天我就能让你们吃枪子!”
“哦?”林阮拉长了语调,“你打算让谁抓我们?”
“县革委会的王主任,保卫科的李科长!”七爷越说底气越足,“老子每年给他们上供多少好东西!只要我一句话,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能把你们抓进去,定个投机倒把的死罪!”
他走到八仙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你们现在跪下来求我,把那三车粮食留下,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七爷恶狠狠地说,“不然,明天一早,你们就得在局子里蹲着!”
贺擎野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出咔咔的脆响。
“你干什么!”七爷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太师椅上。
“废了你。”贺擎野大步往前走。
“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保证你们走不出县城!”七爷扯着嗓子嚎叫。
贺擎野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抬起手就要抓他的衣领。
林阮伸出手,按住贺擎野的小臂。
“别脏了手。”她冲他摇了摇头。
贺擎野停下动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这种垃圾,我来处理。”他说。
“不用。”林阮从他身后走出来,“对付他,用不着拳头。”
林阮走到八仙桌前。
她拉开帆布挎包的拉链,手伸了进去。
七爷死死盯着她的包,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林阮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泛黄的旧账本。
这是她利用预知剧情,提前让瘦猴去城郊破庙佛像底座下挖出来的致命物证。
“认识这个吗?”林阮把账本在手里抛了抛。
七爷看清那本账本,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起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声音劈了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阮翻开账本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