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钱一斤!少一分钱,今天谁也别想拿走一粒米!”
黑市街头,七爷的粮铺前排着长队。
一个干瘦的老头跪在雪地里,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大兄弟,求求你行行好。”老头把头磕得砰砰响,“我家里就剩个小孙子了,五毛钱,你卖我半斤棒子面行不行?”
穿着黑棉袄的领头打手走上前。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老头肩膀上。
老头仰面摔倒在雪窝里,手里的毛票散了一地。
“老东西,听不懂人话?”打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七爷定的价,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没钱就滚回去等死!”
排队的群众缩着脖子,没人敢出声。
几个女人捂着脸低声啜泣。
打手拎着木棍,在人群前走来走去。
“都把钱准备好!磨磨唧唧的,老子直接砸断你们的腿!”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炸响。
地面微微震动。
三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碾过积雪,直接冲进黑市这条狭窄的街道。
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干什么的!”打手举起木棍,拦在路中间,“瞎了眼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头车一个急刹。
马建国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扳手。
“滚开!”马建国指着打手的鼻子,“好狗不挡道!”
打手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马建国身上的运输队制服。
“马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打手握紧木棍,“七爷可是打过招呼的。”
“老子今天不认识什么七爷!”马建国一扳手砸在旁边的破木箱上,“老子只认饭!”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
贺擎野长腿迈下车。
他没废话,大步走到卡车后方。
双手抓住车厢挡板的铁扣,用力一拉。
砰的一声。
厚重的木质挡板重重砸下。
车厢里,堆积如山的麻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麻袋口敞开着。
金黄的棒子面、白花花的大米、颗粒饱满的高粱。
五千斤优质粗粮和细粮,像一座小山,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
排队的群众全看直了。
连哭泣的女人都停住了声音。
林阮踩着轮胎,利落地翻上车斗。
她站在粮堆前,举起一个铁皮喇叭。
“乡亲们!”林阮清脆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条街,“平价粮!敞开供应!”
人群中爆出一阵骚动。
“多少钱一斤?”有人大着胆子喊。
“棒子面两毛!大米三毛五!”林阮大声回应,“价格只有对面的一半!不限量,随便买!”
“你敢!”打手急了。
他举起木棍,冲向卡车。
“敢砸七爷的盘子,老子弄死你!”
贺擎野转过身。
他抬起长腿,一脚踹在打手的胸口。
打手踉跄着连连后退,重重撞在粮铺的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