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雪车轰隆隆推开积雪。通往县城的盘山公路勉强通了。
林阮把二十罐秘制肉酱塞进两个大麻袋。麻袋用粗麻绳死死绑在二八大杠后座。
贺擎野跨上自行车。“坐稳。”他偏头。
林阮侧坐在后座,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贺擎野蹬着踏板,车轮碾过雪地嘎吱作响。
“这肉酱能顶大用。”林阮把脸贴在他背上挡风。
“七爷不缺肉。”贺擎野提醒。
“他不缺,别人缺。”林阮拔高音量,“咱们拿肉酱开路,换粗粮。”
贺擎野没接话,车提了上去。
县城街头。几个人裹着破棉袄缩在墙角。
“饿啊……”一个干瘦的老头捂着肚子哀嚎。
旁边的小孩舔着手指头,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路边的国营饭店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今日无粮”的白纸。
前面路口围着一群人。
“求求你们,给我点棒子面吧,我孙子快饿死了!”一个老太太跪在雪地里磕头。
几个穿着黑棉袄的壮汉围着她。
“滚一边去!“领头的壮汉不耐烦地推开老太太,“没钱买什么粮!“
“一斤棒子面一块钱,你们这是抢劫啊!”旁边有人打抱不平。
“老子就这规矩,怎么着?“壮汉晃了晃手里的短棍,“七爷定的价,谁敢不服?“
人群瞬间安静了。没人敢再出声。
贺擎野捏紧车把。他单脚撑地,准备下车。
“别冲动。”林阮按住他的手,“正事要紧。”
贺擎野冷哼一声,重新蹬起踏板。
两人直奔强哥的隐秘据点。
院门虚掩。贺擎野推门进去。
院子里死气沉沉。几个手下靠着墙根,面带菜色。
“强哥,咱们真要饿死在这儿?”一个小弟有气无力地问。
“闭嘴。”强哥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强哥。”贺擎野出声。
强哥抬起头,把烟别在耳后。“贺兄弟,你可算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断顿了?”贺擎野扫了一眼院子。
“断得干干净净。”强哥苦笑,“七爷把进城的几条道全堵了。”
林阮走上前。“他抬了多少?”她问。
“翻了五倍。”强哥比了个巴掌,“一斤霉的陈化粮,他敢要一块钱。”
“抢钱啊。”林阮冷哼。
“谁说不是。”强哥叹气,“老百姓买不起,只能干挨饿。我手里那点存货,早被抢空了。”
“你手底下几十号兄弟,就这么干挺着?”贺擎野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打不过。”强哥摇头,“七爷养的都是亡命徒,手里有家伙。”
“他想一家独大。”林阮敲了敲桌子。
“他已经独大了。”强哥倒了杯白开水推过去,“贺兄弟,哥哥这次是真栽了。”
“七爷放话了。”旁边的小弟插嘴,“谁敢平价卖粮,就砸谁的摊子。”
“他好大的口气。”林阮嗤笑。
“人家有底气。”强哥搓了搓脸,“一万斤陈化粮压在手里,他耗得起。”
“昨天有个摊贩偷偷卖了十斤棒子面。”强哥压低声音,“被七爷的人抓住了,直接打断了腿。”
“他不敢明抢,但他敢断你的路。”强哥叹气。
贺擎野没碰水杯。他站起身,拍了拍强哥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