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害怕吗?”马车内,赵濯清看向神色坦然平静的东方泋忍不住发问。
东方泋眨眨眼:“问心无愧,有什么可怕的呢?”
说实话赵濯清不是很明白这句问心无愧所指何意。
展昭送的那东西他看了,眼前这位东方姑娘乘着这封密函的东风,想来所送去的东西定然也与此有关。
她是与造出这封有谋反嫌疑的婢女有关,还是与襄阳王那些人有关,亦或是……与当今圣上有关?
赵濯清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莫不是这姑娘是敌非友,是去威胁官家的?
东方泋觑着眼前这位闲散王爷阴晴不定的面色,此时此刻也不知脑补了什么,硬是给自己吓得一激灵。
东方泋无语:“王爷,你怎么反倒害怕起来了?”
赵濯清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怕和玲珑没法交代么。”
提起玲珑,东方泋也有点怵头。
方才从客栈被带走的时候霍玲珑那双眼睛震惊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让赵濯清稍信的事儿她不知道,直到东方泋都迈出客栈大门了,霍玲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惊疑不定的小表情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也是,自称来京里看看医馆的江湖游医扭脸就变得和朝廷有了瓜葛,除非她死了,不然这事儿肯定得解释清楚。
“如果我能活着出来,我会和她解释的。”东方泋也开始叹气了。
赵濯清觉得这人真是奇了,提起官家尚且没那么无计可施,提起玲珑到开始愁眉苦脸,想想那日清晨看到的场景……
赵濯清:不行了,还想洗眼睛。
皇宫禁地安静得只有马车行驶的声音,不过周遭守卫的人却不多,东方泋猜测大概率全是亲卫,毕竟今晚要说的可是皇家辛秘,弄不好这帮人都得脑袋和身子分家。
接引公公在外面候着,见惠王带人下来,上前行了个礼:“惠王殿下,官家吩咐了,让老奴带东方姑娘一个人进去就行。”
还是单独觐见。
惠王忐忑的看了眼东方泋,老实说他对这人的印象着实不错,识大体不娇纵,这一路上不但事儿不多还帮了挺多的忙,最重要的是玲珑关系和她很好。
若这人真不是敌人那边的,他是不希望她出事的。
这独自觐见,万一说错点什么话……当今官家确实仁厚,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王爷?王爷?”公公没想到惠王会愣神,急忙唤了几声,“官家还等着呢,王爷。”
“没事,我去了。”东方泋拍拍惠王肩膀,看得旁边的接引公公一愣一愣的。
接见她的地方没在正殿,也没在日常和朝臣们议事的内廷,而是选择在偏殿。
这地方作为皇帝平日里落脚歇息的场所,可见对这件事情已经定了性,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接引太监也知道这个道理,这一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到了地方,接引太监轻声禀报,里面传来通传声:“进来。”
接引太监推开门,自己站在门外,示意东方泋往里面走。
偏殿内烛火幽幽,虽比普通百姓家里要亮堂,但也非皇家应有的那种灯火通明,幽幽的烛影映衬着赵祯一张看不出喜怒明灭的脸。
殿内并没有守卫,他旁边站着的应该是张茂则?此时低垂着头,东方泋进来之后半点动静没有,甚至连抬头看都不敢看。
有点意思。
东方泋玩味的勾起嘴角,拱手垂头:“民女东方泋,见过陛下。”
赵祯手里托着几张信纸,靠近烛火似是正在阅读,听到东方泋的声音之后,同样没有半分动静。
东方泋也不着急,保持着拱手垂头的姿势站在哪里,仿佛自己是这偏殿的一根柱子,也钉在了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蜡烛都矮了半截,殿内的光影又暗了几分,皇帝看到了最后一张,东方泋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冷汗顺着张茂则的额角流淌下来,滴在了大殿黝黑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