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车门,夜风冷冽,蒋晗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走进了古色古香的包厢。
齐彦舟已经到了,他今天没有穿那些显身段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卸下了商场上的那层防备和精明,他看起来确实就像个干干净净还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刚毕业的大学生。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遗憾。
“蒋晗。”齐彦舟起身去迎他坐下了。
菜过五味,两人都还没有谈任何关于项目和工作的事。
席间,齐彦舟放下青瓷茶盏,目光认真的看着对面的这位,第一个让他倾心的男人。
“实不相瞒,这阵子,为了追你,我去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当然,也包括去年你叔父蒋振业,和那场震惊全球商界的X资本风波的具体情况。”
齐彦舟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输的彻底的心服口服,“我原本以为,你的那位凌顾问只是个占有欲强一点的Enigma,直到我查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资料,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
“从生死一线,到对抗整个世界,他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你为了他敢拿整个集团甚至自己的命去赌。”
齐彦舟垂下眼眸,指骨微微泛白,“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确实插不进去,连一根针的缝隙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小齐总杀青后,就快完结了哦亲们。
第70章寂静[VIP]
蒋晗靠在花梨木的椅背上,静静听着,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故意施舍同情,只是同样端起茶杯,目光深邃而平和。
“小齐总,事已至此,实不相瞒,其实我在遇到他之前,也确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人。”
蒋晗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从容,“我以前身体很差,医生断言我活不了几年了。”
“我一直以为,我会一个人死守着蒋氏集团,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慢慢耗干最后一点精力,然后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掉。”
齐彦舟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位外人眼里总是冷若冰霜的总裁,会对他如此坦诚的说这些脆弱的私事。
“可是他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
蒋晗看向窗外庭院里摇曳的竹影,清冷的眸子里漫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很多人很多事,根本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就像你可能会在某个极其狼狈的雨夜,遇到一个满身泥泞的麻烦精。”
“你本身已经够狼狈了,心烦得要死,偏偏他还总是讨你嫌。”
“你们的身世、地位、性格,甚至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天差地别。”
“但偏偏,灵魂就是能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一起。”
蒋晗转过头,看着齐彦舟,淡淡笑了下:“你总会找到那个属于你的合拍的人,在这个人面前,你会发现,真爱抵万难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俗,很像三流小说里的台词,”
“但它确实是句实话。”
齐彦舟看着眼前这个谈及爱人时连眉眼都变得生动起来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但心里那股堵了很久的郁结,似乎也在这瞬间突然消散了。
齐彦舟低了下头,笑起来,随后举起杯看向对面的人,“虽然很遗憾,我第一次对人动心就撞了南墙,但能认识你,不亏。”
“谢谢你,蒋晗。”
蒋晗向他举杯,“以茶代酒,这杯我敬你。”
两人并肩走出四合院时,月亮已经高挂当头,蒋晗抬腕看了眼表,十点多了。
冷风吹过,蒋晗拢了拢大衣,转头对齐彦舟说道:
“对了,小齐总,还要感谢你今天送去的那盆月光兰,我知道那花极其罕见,价格不菲,想必费了很多心思的。”
蒋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不过我爱人对不熟悉的花草有点创伤后遗症,你应该也知道,因为某些原因,他对别人送的花花草草都有心理芥蒂。”
“虽然我很喜欢,但为了家庭和谐,我只能忍痛割爱了。”
齐彦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出了声,“真是一丁点都插不进去啊!哪怕是一盆花,连你们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蒋晗也跟着笑了笑。
“那你能别叫我小齐总了吗?”齐彦舟转头看他,眼里有点委屈,“我都叫你名字呢。”
“行,”蒋晗说:“小齐。”
“那盆花呢?”齐彦舟耸耸肩,又完全是出于好奇的问了句。
“送给我弟弟了。”蒋晗说,“就是我私人助理,他很高兴,把它当祖宗一样供在工位上,说一定会妥善养好,你放心吧,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花。”
齐彦舟哭笑不得,那是他大学时期在植物学温室里亲手培育了四年的珍品,跟着他一起跨越几千公里回了国,最后居然落到了一个助理的手里。
“行吧。”齐彦舟轻叹了口气,彻底释怀,打趣道:“那改天蒋总可得批准我进你们集团,我去看看它,那可是我的心血。”
“随时欢迎。”
两人走出四合院,院外不远处的路灯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的停在那里。
凌臣鹤靠在车门上,大长腿随意的交叠着,他穿着那件极具质感的黑色大衣,低头看着手机,那张俊美妖孽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早就看见蒋晗和齐彦舟站在门口说笑,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忍住了冲上去的冲动,只是目光专注如雷达般锁定在了蒋晗身上。
直到看着两人握手告别,蒋晗转过身,少爷这才站直了身体,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