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人心脏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剧烈悸动,彷佛被人生生撕裂了灵魂,蒋晗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大脑还因为安眠药的药效而处于混沌和晕眩之中,视线模糊不清,手脚发软,但他几乎是凭借着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心里一冷,一种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蒋晗掀开被子下床,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披一件,跌跌撞撞出了主卧。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刚跑出两步,双腿一软险些摔倒,硬撑着墙壁才让自己勉强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绝望的恐慌。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气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偏偏手抖得厉害,不能再拖,随后朝着院外地下室的方向而去,。
个信息素风暴漩涡最强烈的地方。
“凌臣鹤……”
蒋晗咬牙,踉踉跄跄冲进地下室,当看到暗红色的光芒从地下室的门缝隙透出来的瞬间,他的天塌了。
“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他扑到门前,颤抖着双手在密码键盘上输入开锁密码,然而密码系统早就被男人改过了。
蒋晗的眼里布满血丝,他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发疯的砸着厚重的门板,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监控……监控……”
砸了半天门没有丝毫反应,蒋晗慌乱的在身上摸出手机。
手机的系统连接着别墅各个房间的监控设施,他调出地下室的监控画面,在屏幕亮起的瞬间,蒋晗感觉自己被生生一刀劈成了两半。
那个永远骄傲顶天立地的男人,那个他爱着护着珍惜着的人,此刻浑身浴血的倒在冰冷地板上。
他的全身被一层诡异的赤金色光芒笼罩着,那些火焰从他的皮肉下透出来,将他的血管照得根根分明。
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挣扎痉挛,人类的肢体和银白色的幼兽在痛苦中不断交替,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
他能清楚的看到凌臣鹤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哪怕咬穿了皮肉,也固执的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就为了不吵醒他,就为了让他睡个好觉。
蒋晗瘫坐在门边,眼泪决堤汹涌而下,偏偏隐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缀泣,压抑着所有的崩溃不堪。
你不出声,你有本事,你真厉害是吧,我也可以。
这就是他想出来救我的好办法。
真是不可理喻。
蒋晗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手背上,地板上。
这场非人的折磨持续了两个小时。
一百二十分钟,蒋晗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陪着他历经了一场凌迟。
男人身上的血色光芒逐渐黯淡,那些黑色的信息素被燃烧殆尽,此刻他的身体干净透明,甚至连信息素波动的痕迹都没有了。
他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门内传来一声微弱的机械锁舌退回的声音,大概也是男人之前写好的什么被动触发程序,检测到某种临界值才会自动开门。
蒋晗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的狼狈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厚重的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没有了刺鼻的硝烟味。
当然,也没有了那股霸道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木质冷香。
干净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蒋晗跌跪在凌臣鹤的身边,男人浑身是血,衣服尽数被烧毁,露出来的皮肤不满了可怖的灼伤。
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那头原本嚣张的银发此刻黯淡无光,人类的形态勉强维持着,但兽耳无力的耷拉在头顶,手背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毛发。
蒋晗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甚至不敢去触碰那具破败的身体,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把这个玻璃一样脆弱的人碰碎。
他跪在血泊中,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男人的脸颊上,无声无息。
“你混蛋……”蒋晗咬牙隐忍,“混蛋……”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那个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男人手指微弱的动了下。
“凌臣鹤!”蒋晗去抓住他的手,把人拖拉着靠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费劲所有力气艰难的掀开眼睛。
倒是在看清眼前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时,男人眼底涌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哭什么……”
凌臣鹤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蛛丝,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呼吸都在牵扯着他破碎的内脏。
他没有力气抬起手去给爱人擦擦眼泪,只能微微张着嘴,讨好又带着点邀功的语气,断断续续的呢喃。
“宝贝,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