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潮一身复暗纹的新中式西装,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色偏浓,天生自带几分阴郁迫人的戾气,一看便知怒火正盛。
梁令姝刚踏入家门,心头骤然一缩。
今晚在拍卖会上的荒唐事,想必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
她稳步走向前,唇瓣微动,一声“爹地”还未喊出口,一记厚重的巴掌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五指印清晰浮现。
巨大的力道将她直接掼倒在地,为了护住自己视若珍宝的手,硬生生地用后背承接所有的撞击,背脊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痛席卷全身,她愣是倔强的不肯出半点声响。
梁宗潮以为‘退婚’风波已尘埃落定,谁曾想到,昔日如胶似漆的两人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争执得面红耳赤。
若非谈宴洲在现场派人处理舆论,两大家族早已沦为全城笑柄。
但,谈靖川越过谈家父母,主动提及梁令姝让他赔偿十亿的事,显然就是想撕破脸。
梁宗潮的语气里满是苛责,“你自己说说,为了违约金,把靖川送你的信物拍卖掉本就是你错在先,他一时动怒砸碎物件,情有可原,何必得理不饶人?”
梁令姝抬手捂着烫僵硬的侧脸,琥珀色的眼底布满一层轻蔑。
港圈流传的流言也并非没有,梁家靠嫁女稳固豪门。
现如今,他害怕梁氏集团因为这件事市值缩水,故而让她不要在“退婚”这件事上再做文章,哪怕受委屈,也必须息事宁人。
“爹地,现场那么多人,你只要稍微一查便知,到底是谁得理不饶人。”梁令姝眼圈微红,眼底蓄满一层水雾。
说完,她的双手撑在柔软的草坪上,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准备起身。
突然间。
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扶稳,一股力量将她恰到好处地扶稳站起。
梁令姝忽然转身,撞入梁世勋沉静的眼眸里,语气茫然,“哥。”
梁世勋缓缓松开她的手,鼻尖却不经意间闻到不属于她身上的雪松味,这味道清冷禁欲,绝不是谈靖川身上的甜腻麝香。
他不可察觉地蹙了蹙眉,微微颔,转头看向满脸怒气的梁宗潮,语气平稳克制,“爹地,这件事不能怪令姝,再者,拍卖会上的乱象已经解决,上流圈子里不敢妄言谈家、梁家的私事,而且,股价也未受到波及。”
梁世勋明白,这场闹剧里,最难堪的便是梁令姝。
谈靖川行事放纵、秦语筝刻意挑衅,变相折辱的是她,基于谈靖川的面子,秦语筝又不能遣回内陆,这就是个死局。
日后,只要这三人在一起,就能让人想起他头顶戴绿帽子这件事。
他无所谓,就怕股价不稳。
梁宗潮面色总算平缓,看向梁令姝,语气强硬,“十亿赔偿款不要再深究,百亿的违约金,区区十亿也救不了急,没必要再生事端。”
梁令姝勾着唇瓣,笑意凉薄且讽刺,“爹地,‘区区’?您这个词未免也太轻巧了。”
一句话,又瞬间点燃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
眼看着梁宗潮要使用家法,梁世勋迅上前一步,将梁令姝挡在身后,“爹地,妈咪为你亲自熬了小吊梨汤,您移步至五楼。”
梁宗潮恶狠狠地瞪了眼梁令姝,冷着脸转身离开。
“谢谢哥。”梁令姝低声道谢,浑身疲惫。
梁世勋微微侧身,长睫掩盖眸底的情绪,想问的话最终咽下,语气淡淡,“早点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