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楚云曦迈上石阶,师无邪才扭头看见楚云曦院子的匾额——听雨轩。
他眨了眨眼,好似才反应过来:“你当真不跟我回去了?”
楚云曦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抱着他继续往里走,“回去给你对付我的机会吗?绝无可能。”
他可还清清楚楚记得,这小疯子说过,侯府作案工具不齐全所以不方便动手呢。
呵呵。
那他就赖在娘家不走了。
师无邪缓缓眨了一下眼,浓密的睫毛垂下,投下小片阴影。他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塌下去一点,整个人写了个“丧”字。
“好吧。”
楚云曦唇角噙着一抹不自觉的笑意,就这么横抱着人一路进了卧房。
他把人放床上,又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药油折返回来。
他在师无邪面前半跪下来,小心将师无邪的裤腿卷高直至大腿。
这一次,室内烛火充足明亮,清晰地映照出一切。
他这时才发现,那伤处除了红肿之外,淤紫的皮肉上还布满了细密的血口子与破皮擦伤。
在欺霜赛雪的肌肤上,红痕错落,犹如冰雪中碾碎的朱砂,极致蹂躏的惨烈中,绽放出惑人的美感。
楚云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拔开瓶塞,本想倒出药油,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敢倒,只试探性地沾了一滴药油在指尖。
然后屏住呼吸,指尖悬停在伤处上方。
他迟疑了半晌,愣是没点下去。
师无邪疑惑看他,“怎么了?”
楚云曦仰头看师无邪,“我。。。。。。有点紧张。”
师无邪:?
“你紧张什么?”
楚云曦摇摇头,“你不懂。”
“我小时候受伤,护士。。。。。。咳,大夫给我用双氧水清洗伤口。”他看着师无邪,眸色里带着十足的惊恐,“我差点疼晕过去。”
“我发小后来跟我说,他从没听过人能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师无邪安静地听完,先是理解了一下楚云曦的用词,然后再次掏出册子,眼里亮晶晶的:“什么是双氧水?特殊的药剂吗?能把人疼晕,是什么成分做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楚云曦看着他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拍开师无邪手中的册子,“总之!我的意思是,你这膝盖已经破口了,这药油我又没亲自试过,也不知道刺激大不大,万一抹上去你也疼得受不了怎么办?要不还是找府医吧,对了你不是有麻药吗。。。。。。”
楚云曦还在絮絮叨叨,师无邪已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
师无邪动作干脆利落,倒出一点在掌心,然后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膝盖上。
楚云曦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仿佛那药油是抹在了他自己的伤口上似的,连带着肩膀都瑟缩了一下。
良久,房中一片寂静。
他没听见师无邪吭声,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偏过脸,睁开一只眼用余光去瞥。
只见师无邪神色平静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云曦长长地松了口气。
师无邪不疾不徐地打着圈揉按。他的手生得极漂亮,匀称修长。
此刻,那药油随着他的动作,从指根缝隙处溢出,沿着指节,一路浸润了指尖,最终将那修剪得整齐干净的指甲也镀上了一层亮色。
楚云曦看得眸色微黯,哑着嗓子:“你手太凉了,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