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嗦!偶没有!”榻上的猪头脸急声否认:“娘!您别信他!他陷害偶!”
伯夫人听得心如刀绞,“你为何不告诉为娘啊。。。。。。”
二公子此时痛感消散,泪水也随着倾诉稍止。他擦了一把脸颊将泪水拭去,声音也稳下来:“在祠堂。。。。。。”
然而他刚开口,小腿上却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声音旋即便了调:“啊——!在、在。。。。。。在祠堂里没人肯给我传话。。。。。。”
“呜呜呜——”刚刚偃旗息鼓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抽噎了一下,“我。。。。。。今日刚被放出来,就遭逢此事。。。。。。”
“况且。。。。。。一月前刚回府时,也曾有下人来威胁我,让我自己滚。当时我跟父亲说起此事,他非但不信,还斥责我搬弄是非。”
“那次之后,他们就磋磨得更狠。。。。。。”二公子脑袋垂下去,声音渐弱,“我便不敢再提了。。。。。。”
伯夫人一把将宴明紧紧搂入怀中,放声痛哭:“是娘不好,都是娘疏忽了你。。。。。。是娘没用!”
身后,大公子还在含糊不清地嚷着:“他胡说!爹!娘!你们信偶。。。。。。”
师无邪回头冲门口一名侍卫眼神示意,后者得令后,身影迅速没入廊下阴影中。
师无邪转回视线,对靖安伯道:“此事干系勋贵嫡系安危,已触犯国法。既然伯爷治家不严,便由大理寺接管吧。”
靖安伯一怔,恍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他连忙上前两步,试图转圜:“师大人此话严重了,不过是些许误会,待我查清是哪个家奴胆大包天,必将人处置了给我儿一个交代。”
他说时颇为熟稔地拍拍师无邪的肩膀,笑道:“既然犬子无恙,这官我们不报了。小小家事,怎敢劳烦大人与朝廷费心?”
他甚至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便要往师无邪手中塞去,“都是误会,劳大人白跑一趟。”
师无邪垂眼,盯了那荷包一眼,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不用了。”
鬼影冷哼一声,【这老狐狸,以为只要销了案,你就管不了他的事了。】
【这个大的落水就兴师动众非要将小的绳之于法,轮到小的被欺负了,一句家事就想打发。】
【呵,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师无邪眸光一转,落在跪在的少年身上。
楚云曦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又瞥一眼尚在母亲怀中低声啜泣的少年,心下了然。“二公子。”
二公子轻轻从母亲怀中退出,端正了坐姿望过来。
虽然这人帮他的法子挺疼的,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他对楚云曦多了几分信任,声音也带上了点尊敬,“您说。”
楚云曦看着少年,悠然道:“这世上除了阴私宅斗之外呢,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王法。”
他说着,眼风向师无邪瞟了瞟,又拍拍二公子的肩膀,“诺,法官现下就在那。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向师无邪。
那人独自立于人群最外围,一袭绯红官袍落在天光里,被勾勒出笔挺而清寂的轮廓。阳光只照亮了他一侧的肩头和半边清隽的侧脸,另一半则隐在室内的阴影中。
周身萦绕着一种不属于此间的疏离与威严。
他立即明白了楚云曦的意思。
少年看着师无邪的目光愈发坚定,他起身,走到师无邪面前,撩起袍角双膝跪地,目光决绝地道:“大人,草民宴明清,今日要状告家兄宴明御,鸠占鹊巢,屡施毒手。求大人,为草民伸冤!”
靖安伯脸色骤变,“你这逆子!你疯了,敢告你哥哥!”
师无邪看着少年,声音清冽:“好,你这状子,我接了。”
靖安伯怒极:“师大人!”
师无邪抬手:“来人。”
门外应声如雷,伴随着铿锵甲胄摩擦声,方才悄然退去的那名侍卫已率一队大理寺差役鱼贯而入,肃杀之气瞬间弥漫。
侍卫身后,数名被反剪双手,面如土色的伯府奴仆被押着跪了一地。
“大人,所有与二公子接触过的奴仆皆在此。”
师无邪略一颔首,目光扫过地上那排奴仆,“将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押往大理寺监牢候审。”
“宴明御涉嫌残害手足,带走听审。”